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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家岭大捷重创日军 106 师团。一年之后,141 师师长唐永良路过这片古战场,

万家岭大捷重创日军 106 师团。一年之后,141 师师长唐永良路过这片古战场,目睹惨烈景象,并留下记录:荒野里日军遗骨遍布,尸骨腐化后留下的蛹壳堆积在骷髅之上,厚达一尺。万家岭一战,见证抗战将士浴血拼杀的巨大牺牲。

1938年10月12日,万家岭一带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薛岳向上级报告战况时,没有把结果写成“全歼”。被围的日军第106师团仍有部分兵力冲出了山地,中国军队连续进攻后伤亡严重,包围圈也无法继续收紧。

可日军自己留下的数字很沉重。第106师团后来形成的状况报告记载,从1938年8月至11月10日,全师团死亡3321人、战伤4085人,另有大批病员入院。

一个向赣北纵深推进的师团,却已经在连续作战中出现如此严重的人员损耗。

一年多后,第32军第141师师长唐永良进入这一带。
山里已经没有冲锋和炮火。他看到的是墓牌、人骨、马骨、胶鞋,还有散落在雷鸣鼓刘、哔叽街、张古山和万家岭附近的军用品。1940年收入《德安万家岭大捷回忆》的文字里,他记下张古山一带尸骨旁还有成堆的黑色死蛆。后来整理的回忆中又写到,尸体腐化后留下的蛹壳堆在骷髅上,有的厚达盈尺。

把时间退回1938年秋,这些白骨所在的山谷正卡在日军第106师团的推进路线上。
武汉会战已经持续数月。第106师团向德安方向深入,部队逐渐钻入赣北山地。道路越走越窄,谷地不断收束,辎重、伤员和弹药都要依靠有限交通线进出。前锋还在往前压,侧翼与后方却被越拉越长。

9月底以后,薛岳连续向上级报告第106师团的动向。
第4军、第66军、第74军等部随后被调往万家岭周围。武汉外围仍有大批日军推进,抽出这些兵力,就意味着其他方向的防线继续承受压力;进入山地的部队,则要靠步兵一座高地一座高地向前夺。

张古山很快打成了双方反复争夺的阵地。
中国军队沿陡坡攻击,日军利用高地和火力抵抗,阵地几度易手。大小金山等处也持续交战。到10月7日前后,中国军队发动总攻,原本向前突进的第106师团被压缩在越来越狭窄的山地之间。道路被威胁,交通线遭到切割,师团内部的活动空间不断缩小。

日军并没有停止突围和救援。
外围部队向万家岭方向靠近,第106师团也寻找缺口向外冲。

中国军队一面压缩包围,一面承受越来越大的人员消耗。伤员需要向后运,弹药需要沿山路补充,连续争夺高地的步兵还必须不断投入。战斗拖到后期,外围日军已经逼近,围攻部队自身也明显疲惫。

10月12日,薛岳报告中留下了未能将被围日军悉数歼灭的事实。部分第106师团官兵最终脱离山区。十多天后,中国军队又撤出武汉三镇。

日方报告中的死亡、战伤和病员,是数月赣北作战合在一起的统计。万家岭无法独占这些数字,但十月间的包围和山地争夺正处在这个损失高峰之中。第106师团此前依靠不断前推压迫中国军队,进入万家岭以后,推进本身却变成了它最危险的地方。越深入,交通线越长;兵力越集中在谷地,周围高地受到的压力就越大。

中国军队也付出了沉重代价。
山地进攻很难只靠远距离火力解决。步兵必须接近高地,反复争夺阵地。伤员后送困难,阵亡者也不可能全部及时收殓。万家岭战斗结束后,各部仍要继续应付武汉会战,没有足够时间和人力把大片山地彻底清理。

1939年冬,唐永良走进的正是这样一片没有完全清理的旧战场。
他不是1938年万家岭战斗的参战者。
当时他率部在敌后行动,经过雷鸣鼓刘、哔叽街、张古山一线,随后又进入万家岭察看并拍照。

他估计这一带所见日军遗骨至少有六千具。

遗骨所在的位置却很具体。山麓有,道路旁有,溪流附近也有。张古山散着军用品,雷鸣鼓刘附近还有成片马骨。1938年的战斗电报留下了围攻的兵力调动和进展,日军第106师团自己的报告留下了人员损耗,唐永良在1939年冬拍下的照片,则留下了战场清理之后仍未消失的尸骨、墓牌和遗弃物。

唐永良后来把十多张照片寄了出去。
镜头里没有庆祝胜利的人群。荒草之间立着墓牌,坡地上散着白骨和马骨,旁边还有一年多前留下的军用品。第106师团已有部分人员冲出包围,武汉也早已撤守,而张古山、雷鸣鼓刘和万家岭的山路旁,那场围攻留下的尸骨仍没有完全收拾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