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一丹曾在书中爆料一件秘事,她当年主持过一期揭露东莞色情服务的节目,节目中一段衣着暴露女孩的镜头,让她和导演发生了争执。
2014年2月,《焦点访谈》播了一期关于东莞特殊服务的节目。东莞当年的莞式服务,大家应该有所耳闻,酒店里明码标价,特殊服务半公开化,结果举报信一封接一封,仍旧断不了根。
于是,央视记者带着暗访机,钻进那些场所,拍回来一堆素材。台里决定做这期节目,由敬一丹主持。她那年五十九岁,在《焦点访谈》干了二十年,性格温和,从不与人红脸,唯独这回,她在演播室里跟导演吵起来了。
起因是她准备录串词,一抬头就看见大屏上播放的画面。画面上站着一排衣着暴露的女孩,脸拍得清清楚楚。敬一丹马上建议给女孩们的脸上打上马赛克,保护她们。
导演却认为,这是暗访机偷拍回来的,素材很少,就这段最有冲击力。还说这些女孩是违法从业者,曝光就曝光了,打什么马赛克。并试图定调:不狠下心,报道就没有锋芒!
敬一丹听完,却皱起了眉头。她并非要替那些场所说话,那些地方被曝光,一点儿也不冤。然而,镜头里那些女孩,她们不是老板,不是经营者,也不是背后收钱的人,她们只是链条最末端的那一环。如果节目就这样播出,所有的批判压力都会给到这些露脸的女孩。
思前想后,敬一丹斩钉截铁地说:“如果主持人的锋芒会给人带来痛苦,我宁可不要。”接着她提了两个方案:要么换镜头,拍街景,拍酒店招牌,一样能说明问题;如果非要留,那就全部打上马赛克,脸一点不能露。
导演没法反驳,暂时妥协了。在他的授意下,工作人员当着敬一丹的面,在女孩的脸上做了模糊处理。敬一丹看了一遍,确认看不清人脸,才把串词录了。
当时,她以为成片也会这么处理。结果节目播出来,她直接傻眼了。节目中部分女孩的镜头,马赛克根本没打全。反倒是那些场所经营者的脸,全给遮得严严实实。她后来在书里写到这件事,反问道:“那些女孩不是更应该保护吗?”
新闻要揭露黑幕,要撕开脓疮,这都没错。可是揭露谁,保护谁,一定要厘清。那些女孩违法了,该罚该教育,都按条文来,谁也不会说什么。可是把她们的脸亮给全国看,她们以后怎么活?回老家,嫁人,找份正经工作,都可能遇阻。反倒是真正该被曝光的人,脸却捂上了,这算什么?
敬一丹在电视台干了那么多年,什么该报什么不该报,她比谁都清楚。她之所以在这件事上较真,是因为她知道,镜头需要锋芒,但也需要温度。如果只是将最弱的、最边缘的人推出来,成了众矢之的,这不叫锋芒,更像是欺软怕硬。
但不管如何,这期节目还是播了,并在全国引起巨大轰动,推动当地开展了大规模的整治行动。那段时间,很多人应该记得,去泡个脚都会发现房间的门都拆了。无论从什么角度看,这期节目都是成功的,然而,那些被曝光的女孩,成了敬一丹心里过不去的坎,时隔多年,仍无法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