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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的蓝,是会灼烧眼球的

下车后看到海的第一眼,眼睛就有些发酸。我不知道为什么当人看到极致的景色时,下意识会想要哭泣,或许是我身体中某滴焦躁不安的水,想回到海的怀抱里。因此当我无数次想要形容这片海域,挑挑拣拣,无一词能担以重任。

萨丕尔在他著名的语言决定论中认为,词汇会塑造人的认知。以游牧为生的希姆巴族人,语言中对绿色分得极细,因而他们对绿色的感知能力更强;而生活在寒带的爱斯基摩人有几十个单词区分不同样子的雪,从而更善区分雪的状态与类别。

在这片海边长大的花莲人,是否会有独特的词汇来描述这片蓝,而他们的眼睛,是不是能比我们这些观光客看到更细腻的蓝的维度。

我相信,几百年来有无数旅行者来到清水断崖边,面对无比盛情的蓝色款待,支支吾吾,无以言语。这种蓝色,会变成往后梦境中的底色,八方四面,不见尽头。

回到阿贤的车上,我们继续南行。上午看海,下午赏鲸。

花莲的云很低,漫长连绵,铺盖在山顶,像是九月的雪。路过小城的每一个十字路口,把目光放远一些,再远一些,路的尽头就能看到一座座披着乳白帘幔的山丘。越是靠近海的地方,山便越是显得庄重。

因为海明显比山捉摸不透。当我们踏上赏鲸船离开港口,抵达太平洋中,才深刻领悟海的脾气。从天气上看,这已然是一个风浪平和的晴天,但海只需轻轻一挥手,船上的我们就会被颠簸得七零八落、屁滚尿流。到最后三人组以极其狼狈的姿势攥紧扶手、蜷缩船头。

这样堪称猥琐发育的姿势,在看到第一只海豚跃出水面时,瞬间变得神圣起来。由于我们占据了最佳(也是最艰苦的)观景点,可以看到它们光亮的皮肤,跃出水面的弧度,气孔呼气时喷出的水雾,甚至能听到海豚像小狗喘气一样的呼吸声。海豚很聪明,懂得乘人类taxi。依靠船只前进时形成的压力波浪,几乎不用摆尾,就可以跟着船高速前进。有些小海豚觉得这样好玩,哪怕不需要搭顺风车,也会摇着尾鳍跟着船游。

它们特别臭屁,似乎很喜欢人类看到海豚跃出水面的欢呼声,围绕船只争先跃起,水花溅起,透过蓝白色碎钻一般的浪花,可以看到如下画面循环出现:

海豚跃起——人们欢呼——跃起——欢呼——跃起——

直到双方都气喘吁吁。

可能因为吃了晕船药,我在后半段船程中有些发困。半梦半醒中,抬眼看到发白的太阳,水波粼粼,鲸豚在光晕中一跃而起,溅起闪闪发光的水花。

这一切,就像一场由于过度摄入蓝色而诱发眩晕的梦境。

#旅行日记 #花莲 #台湾旅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