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一个父亲把女儿送到黄淮学院,自己出校门去赶火车,二十多个小时硬座回贵州。结局我先说:一周后女儿来了电话,语气轻松,他挂了,站在窗边半天没动。
进站以后他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手机攥在手里,等女儿到了宿舍发过来的那句话。车开了,车厢里闹得慌,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挡不住——宿舍里刚铺好的那张床,床单抻平的那两下,还有自己转身往外走那几步,一样一样自己回来了。
收拾东西那会儿他一滴眼泪没掉,走得干干净净。一路忍着的那个父亲,坐到二十多个小时之后的硬座上,眼皮底下那点东西没兜住。别人把行李放下,回去该上班上班,当天日子就回到原样;他这一路连个能缓口气的落脚处都没有。
回到贵州,屋子里一下就空了。早上还是那个点往门口看,转脸就瞅那扇关着的门,到了晚上照旧等着屋里有动静。床空着,被子还是她走之前那个样。以前这个点是她推门进来,现在这个点没人应。这间屋,他还要照原样摆到啥时候?
一周以后,电话响了。那头讲食堂的菜,讲班上的事,一样一样,语气轻快得很;这头他就叮嘱了几句,别的没问。挂了。他捏着手机走到窗边,站在那,站了很久。
同一个星期,一个已经往前走了,一个还停在原地看着那间空房。
他不是不想多说。这一趟二十多个小时,他是自己坐回来的。往后那些路,都轮不到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