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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7月,我从军校毕业,接到分配命令,要去内蒙古集宁某炮兵团当排长。

1997年7月,我从军校毕业,接到分配命令,要去内蒙古集宁某炮兵团当排长。

刚得知分配去向的时候,一想到塞北边关寒风凛冽,心里多少有些抵触,五味杂陈。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纵使心里不情愿,也只能服从组织安排。

我揣着毕业证和报到通知书,先回河北老家休整了半个月,之后动身坐火车奔赴部队。老家到内蒙没有直达列车,需要在北京中转。

在北京站买好转车的车票,我坐在候车大厅等候。没过多久,两名身着学员服的军校毕业生走进大厅,挨着我坐了下来。同样的军装,天然多了几分亲切感,距离发车还有几个小时,我们便闲聊起来。

其中一人开口问我:“分到哪个军了?”
我答道:“28军。”

他听完笑了一声:“我当兵之前就在28军,这可是北京军区条件最艰苦的军之一。”
一句话,瞬间让我的心情沉了下去。

他接着追问:“分到哪个师?”
“A师。”

他又是一笑:“28军也就A师驻扎在内蒙,那里气候差,还是甲种师,训练强度大,往后有你苦头吃。”

我的心里越发压抑。他还接着刨根问底:“哪个团?”
我说:“炮兵团。”

听到这三个字,他直接笑得前仰后合,看得我心里发紧。
“你运气可真‘好’!炮兵团是A师里头条件最差的,营房全是平房,孤零零坐落在旷野之中,四周除了庄稼地,别的什么都没有。你可得做好吃苦的准备!”

他俩分到了秦皇岛的部队,那边环境优越,全程谈笑风生,随口调侃着我的分配去向,完全没顾及我的感受。看着他们略带幸灾乐祸的神情,我的情绪跌到谷底,心里满是忐忑,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怎样的环境。

可转念一想,事已至此,想再多也没用。在哪当兵都不会轻松,我倒要亲眼看看,这个炮兵团究竟有多苦。

后来我登上火车,一路奔赴集宁。刚下火车,正巧碰到一名回团报到的学员,他就是这个炮兵团考出去的。我问他炮兵团还有多远,他说还有三十多公里,可以结伴坐班车过去。

那条路年久失修,坑坑洼洼,班车开过,尘土漫天飞扬。一路颠簸了一个多小时,我们在一个小镇下车,又换乘一辆电动三轮车继续往团里赶。十几分钟后,三轮车停在了大门口。

“到了,这就是咱们团。”同行的学员说道。

我抬眼打量这个即将工作生活的地方。团大门正对着庄稼地,门前就是乡村土路。往营院里望去,一排排营房全是平房,一栋楼房都没有。北京站那两名学员说的话,一点都不假。

在干部股办完报到手续,我被分到指挥连任排长。到连队一看住宿条件,还是超出了我的心理预期。
班里用水,要战士去固定取水点挑回来,存放在屋内的大水缸里。冬天屋里没有集中供暖,只靠着砖砌的土炉子烧煤取暖。

师里其他几个团都驻在城郊,住楼房,通自来水,冬天有暖气,条件比我们团好上一大截。

既来之,则安之。随着日复一日和战友一起训练、生活,我的心态慢慢平复下来,渐渐对这片营盘生出感情,也不再觉得日子苦。

入职三个月后,我借调到政治处干部股,生活条件才有了一些改善。可谁能想到,仅仅一年多之后,50万大裁军启动,我们团被裁撤,我分流到别的部队。

这段在炮兵团短暂的军旅岁月,时至今日依旧记忆犹新。虽然那里条件艰苦,却是我军旅生涯里最难忘的一段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