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铁军这番话真是说到痛处了!农民本来花个30万元,就能盖起三层小洋楼,花八九万元也能买辆车,生活过得舒舒服服!可资本却不甘心,偏要把人往城市里推,让大家掏空积蓄去承接高价住房!究竟是谁让农民原本安稳惬意的生活变了样?其实答案就藏在这四个字里:资本不肯!
2010年是个分水岭。那年中央一号文件白纸黑字写着要“促进符合条件的农业转移人口在城镇落户”,鼓励城市把农民工“逐步纳入城镇住房保障体系”。政策的初衷是让进城打工的人有个安稳落脚的地方,听起来没什么毛病。可到了地方上,事情就变了味。
山东诸城、淄博、临沂那一带,当年搞了一场被媒体称作“新农民上楼运动”的大动作。核心就八个字:撤村建社区,宅基地换房。
顶层设计的本意,是盘活闲置农村土地资源,集中完善乡村基础设施,让农民不用背井离乡,也能享受到配套齐全的居住环境。不用还贷、不用背债,守着自家田地就能安居乐业。
可落地执行的过程中,原本惠民的乡村改造,彻底偏离初衷,成了一场变相的土地置换运动。当时各地推行的核心逻辑,依托的是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政策。农民拆掉自家独门独院的平房小院,搬入集中修建的高层楼房,原本散落乡村的大量宅基地被统一收回、复垦为耕地。
多出的耕地指标,就能兑换城市的商业建设用地指标。这中间巨大的土地差价,成了各方追逐的利益空间,也是这场运动快速铺开的根本原因。
在当年的山东多地农村,这种模式全面铺开。过去农村生活成本极低,农户自家有院子、有储物间、有菜园。日常种菜养鸡、存放农具粮食,不用花钱买菜租房。三十万自建的三层小楼,宽敞通透、公摊为零,一家几代人居住宽松自在。几万块钱买辆家用车,日常务农、走亲访友足够使用,手里常年有余钱,生活松弛安稳。
可宅基地换房的新模式落地后,一切都彻底改变。农民交出世代居住的宅基地和自建住房,换来一套统一规划的高层安置房。看似住上了楼房、改善了面貌,实则暗藏无数隐性成本。
多数村庄置换标准统一僵化,不论农户原有房屋新旧、宅基地大小,大多只基础置换八十平左右的住房。家中人口多、原有住房宽敞的农户,想要多住几平米,就要自掏腰包按市场价补差价,一户往往要多掏十几万甚至几十万。
更现实的问题接踵而至。农家生活适配不了城市楼房模式。没有院子就没法种菜养殖,日常三餐所有食材都要花钱购买。农具、粮食、农机无处存放,祖祖辈辈的农耕生活方式被迫彻底终结。
住进楼房之后,物业费、水电费、电梯费、垃圾处理费样样都要按时缴纳。以前农村几乎没有固定日常开销,如今月月都有硬性支出。原本存钱过日子的农民,硬生生变成了月月花钱、常年消费的群体。
很多中年农民一辈子务农,没有社保、没有稳定退休金。从前靠种地就能自给自足、安度晚年,上楼之后彻底失去自给能力,日常开销压力剧增。
更关键的是,这批农村安置房大多只有集体产权,没有商品房大产权,无法上市交易、无法抵押贷款。农民看似有房,实则资产无法流通,手里的固定资产彻底变成了死资产。
资本和地方依靠土地置换赚取了巨额差价。腾退出来的大量宅基地,一部分复垦流转,一部分转为城市建设用地,用于商业开发、楼盘建设、产业园区打造,溢价收益全部流出乡村。
农民作为土地的原始持有者,交出了赖以生存的土地和安稳家园,最终只换来一套受限居住权的楼房,还要背负源源不断的生活开支。
这场轰轰烈烈的农民上楼运动,本质上就是资本不肯放过乡村安稳的低欲望生活。城市房产市场趋于饱和,增量空间不足,资本需要新的收割场景。
自给自足、低消费、无负债的农村生活,是资本最不愿意看到的状态。只有把农民赶进楼房、拉入消费体系,逼迫农民进城买房、负债生活,才能持续撬动庞大的消费市场和土地市场。
顶层政策为民谋利,落地却被资本逻辑裹挟改造。农民原本低成本、高幸福的田园生活,被彻底打碎重构。无数农村家庭掏空半生积蓄、背负生活压力,被迫卷入内卷的城市生活节奏。
这也是温铁军观点最扎心的地方。从来不是农民想要进城内卷、想要负债买房,是资本的逐利天性,不断挤压乡村生存空间,打破普通人安稳的生活闭环。
乡村本是社会的缓冲蓄水池,能容纳普通人的退路与安稳。当最后一片乡村安稳被资本打破,所有人都只能被裹挟着向前,卷入无尽的内卷与消费陷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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