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靖童在节目里见到那英，开口叫了声“那英老师”。那英立刻扭头：“啥？你喊我啥？”窦靖童抿嘴笑了，乖乖改口：“阿姨。”那英这才满意，转头对旁人扬起眉毛：“听见没？她都是喊我阿姨的。”私底下，窦靖童叫她“老那”，那英也乐呵呵应着。

节目录完，两人在后台走廊碰上。那英伸手替窦靖童掸了掸肩膀：“刚才台上反应挺快啊。”窦靖童低头看了看鞋尖：“习惯了，场合不一样。”那英没接话，走了两步才说：“你妈昨天还打电话，问你是不是又熬夜。”窦靖童嗯了一声，从包里掏出一盒薄荷糖，递给那英一颗。

化妆间里人渐渐少了。那英对着镜子卸耳环，从镜子里看窦靖童：“新歌我听了。”窦靖童正在收耳机线，动作顿了一下。“副歌部分，”那英转过身来，“有点你爸当年的劲儿。”窦靖童把耳机线慢慢绕好，抬起头：“我妈也这么说。”

走廊传来工作人员催场的声音。那英站起来，拎起外套：“下周家里吃饭，你妈包的饺子。”走到门口又回头，“别带那些稀奇古怪的酱，上次辣得我嗓子疼了三天。”窦靖童笑了：“那是周迅姐送的。”那英摆摆手：“你俩凑一块儿就没好事。”

夜里十一点，窦靖童给周迅发消息：“老那今天提你了。”周迅回了个笑脸：“她又说我带坏你？”两人约了明天喝咖啡。窦靖童放下手机，想起小时候那英带她去录音棚，王菲在里头唱，那英就在外面捂着窦靖童的耳朵。那时候那英身上总有股烟味，现在没了。

隔周的饭局在王菲家。窦靖童到的时候，那英已经在厨房拌凉菜。王菲朝客厅扬扬下巴：“你阿姨非要做她东北那口。”那英头也不回：“童童爱吃。”吃饭时那英问起周迅的新电影，窦靖童说客串了一个镜头。“她演戏还是那么灵，”那英夹了个饺子，“你多跟人家学学表情管理，别老是木着脸。”王菲在桌下轻轻踢了那英一下。

临走时那英在玄关穿鞋，突然说：“下个月音乐节，我也去。”窦靖童正在戴围巾，手停了停。“当嘉宾，”那英补充道，“主办方找的。”她拉开门，冷风灌进来，“好好唱，别给我丢人。”门关上了。王菲看着窦靖童：“她特意让经纪人调的档期。”窦靖童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半张脸。

音乐节那天，窦靖童在后台看见那英和几个老歌手聊天。轮到她上场前，那英走过来，把她外套的拉链往上拉到头：“风大，护着点嗓子。”窦靖童点点头。台上唱到第二首时，窦靖童看见那英站在侧幕的阴影里，双手抱在胸前。唱完鞠躬，她听见那英在掌声里很响地说了句：“行！”

结束后那英要去赶飞机，在停车场匆匆摆手：“走了，阿姨。”窦靖童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拐角。周迅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递给她一瓶水：“她挺高兴的。”窦靖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嗯。”周迅笑了：“你们这一家子，表达高兴的方式真特别。”窦靖童看着远处舞台上拆卸的灯光架，没说话。她知道那英听懂了，台上那首改编的老歌里，有句词是故意按那英年轻时的唱法处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