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锡进提出,如果英语被调成副科,处境最不利的其实是经济条件一般的家庭,因为家境宽裕的孩子依旧可以掏钱请人辅导。这话乍一听似乎站得住脚,法学圈人士陈枫却用一句反问点中了要害:英语在考试里的权重都已经压低了,有钱人家即便把孩子补到顶格,在高考总成绩里又能多拿多少分呢?
先给大家算笔最直白的账。现在高考英语满分150分,和语文数学平起平坐,多考10分,在高考大省就能甩开几千甚至上万人,直接决定能不能上一本、能不能选热门专业。
这种情况下,富人砸十几万给孩子补英语,每一分都是真金白银的升学回报,投入再多都稳赚不赔。这也是为什么英语补课市场能做到千亿规模——分值够高,回报率够足,就有人愿意砸钱。
可要是英语分值直接降到100分,甚至更低的合格性考核,同样多考10分,对总分的影响直接缩水一半。要是再降到过线就行的等级制,那考90分和考60分,对升学几乎没本质区别。
这时候富人再有钱,也不会傻到砸几十万去换一个对高考没什么影响的分数。投入没了回报,所谓的“补课拉开差距”,自然就失去了根基。
更讽刺的是,胡锡进说英语主科是在保护穷人,可现实恰恰相反:当下英语150分的高权重,才是真正拉大城乡差距、贫富差距的利器。
北大中国教育财政研究所早就有调研数据,城市家庭的英语课外培训参与率,远远高于农村家庭。农村很多薄弱学校连合格的英语老师都配不齐,听力、口语教学更是普遍缺位,教学质量和城市差了一大截。
英语作为高分值主科,直接变成了农村学生最大的拉分短板。同样一张高考试卷,城市孩子有名师加课外补习双重加持,农村孩子除了课堂几乎没别的资源。分值越高,这种起点差距被放得越大。
斯坦福大学学者联合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做过一项覆盖国内1600万考生的研究,结论更直白:英语听力引入高考后,农村学生的英语成绩排名直接下降2个百分点,总成绩排名下降1.1个百分点,城乡大学录取差距直接扩大了30%。
说白了,现在的英语高权重,筛选的根本不是学习能力和天赋,是家庭能给孩子砸多少钱在英语上。这种情况下谈“保护穷人”,更像是站在资源优势方的自说自话。
还有个被很多人刻意混淆的概念:降低英语权重,等于不学英语吗? 当然不是。陈枫自己也说得很清楚,下调分值不是取消英语学习,英语依旧是必修科目,依旧要考核基础语言能力,只是降低它在升学总分里的权重,把它从“决定命运的王牌主科”,变回一门普通的工具学科。
想走学术路线、做外贸、进外企的人,自然会主动花时间把英语学好,根本用不着用高考150分的压力逼着所有人卷。而对于绝大多数毕业之后根本用不上英语的普通人,不用再为了一门工具学科,耗费十几年的时间和家庭大量的金钱。
这不是取消英语,是把英语的选择权还给学生,而不是让所有人都为了少数人的需求,陪跑式地内卷。
胡锡进那套逻辑还有个根本站不住脚的地方:如果“怕富人补课就不能降权重”这个道理成立,那所有科目都不该降难度、不该降分值。
富人补不了英语,可以补数学,可以补物理,可以补信息学竞赛,可以走科创、艺术特长。财富带来的优势是全方位的,总不能为了“不让富人占便宜”,就把所有学科都锁死在最高难度、最高权重,让全体学生陪着一起熬?
我们的教育改革,从来不该以“防备富人补课”为出发点。真正的教育公平,是尽可能削弱家庭财富对升学结果的影响,让考试更多回归学生本身的天赋、努力和课堂学习效率,而不是比谁的爸妈更能砸钱。
最后说句我的看法。 这场吵来吵去的争论,本质上从来不是“要不要学英语”,而是“高考该用什么标准选拔人”。英语作为国际通用语言当然有用,但有用不代表就要用最高的分值、用绑架所有人的方式去考核。
把英语的权重降下来,不是否定它的价值,是让教育回归它本该有的样子:给普通人留足上升的通道,让努力比财力更重要。毕竟,教育的底色是公平,不是比拼家庭资源的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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