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韩国网友在外网发文疯狂嘲笑中国人,起因是ta发现中国的小学生居然在“读论语”。不仅发出了灵魂拷问“那希腊小学生读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吗”,还抛出了一个自以为绝妙的神逻辑:希腊小学生就算不懂内容也能读柏拉图,但中国因为汉字的特性,小学生根本读不了论语,最后还配上了一长串“哈哈”来彰显自己的机智。看完这条帖子,我第一个反应不是生气,是想给他寄本《新华字典》。
第二反应是,这事往深了想,其实是另一种东西。因为歧视这东西从来不孤立存在,韩国网友的傲慢和印度一些人对中国的系统性歧视,本质上是一回事:看别人之前,先把自己那面镜子擦干净了再说。
先说说《论语》这事本身。孔子生活在公元前551年到公元前479年,那时候朝鲜半岛是什么状态?根据《史记》和《汉书》的记载,商朝末年的箕子带着一批人迁到朝鲜半岛北部,建立了箕子朝鲜,把殷商的文化带了过去。
换句话说,朝鲜半岛有文字、有典籍、有系统文化教育的历史,本身就是中华文明辐射的结果。而韩文是什么时候才有的?公元1443年,朝鲜世宗大王才颁布《训民正音》。在此之前的一千多年里,朝鲜半岛的文人读的、写的、考的全是汉字和汉文典籍。韩国最引以为傲的儒家书院,用的教材就是《论语》《孟子》,程朱理学的注疏,也是从中国传过去的。
所以一个韩国人嘲笑中国小学生读不了《论语》,这个画面感大概等于,一个刚学会骑自行车的人,跑去嘲笑一个开车的人“你开不了车”。因为他自己当年就是坐这辆车长大的,现在他觉得自己会骑自行车了,就觉得开车这件事不成立。
说到底,当一个社会的年轻人开始看不懂自己语言里一半词汇的根基时,面对一个还在让孩子读《论语》的邻国,那种“我不信你能读”的失态,其实是一种焦虑的投射。我觉得这不是自信,恰恰相反,这是最典型的文化不自信,一个人真正自信的时候,不会因为别人多读了一本书而发笑。你什么时候见过一个饱读诗书的人,嘲笑别人在读书?
不过我今天真正想聊的,是这个现象背后更大的一个问题。韩国网友的嘲讽,说到底是键盘上的事。但同样的心态走到极致,就不仅仅是敲几个“ㅋㅋㅋ”的问题了。我注意到另一个值得琢磨的方向,印度社会中的一些人对中国的歧视,已经到了系统性的程度。
一位曾在中国生活了十年的印度前驻华大使顾凯杰说过,他在北京待了那么久,不管胡同里摆摊的摊主还是共事的普通上班族,知道他是印度人后,聊的都是咖喱、宝莱坞歌舞这些生活化的话题,很少有人把印度当成需要较劲的对手。可回到印度,打开报纸、刷社交平台,满眼都是拿两国发展数字较劲的内容。
我认为这种“单向较劲”的背后,有一个被刻意回避的事实。今年6月中旬,大量印度网民在海外社交平台上搞了一场“大发现”,把中国古代的“士、农、工、商”硬套成印度的种姓制度,还把“商”对应为“贱民”,然后跑到各个时政讨论帖下面用“你这个商人”来辱骂中国网民。
这件事本质上暴露了一个核心问题:一些人看到的世界,其实是他自己恐惧的投影。你家里有个烂摊子收拾不干净,就总觉得全世界都跟你一样乱。
我看到这里的感觉很复杂。一方面,我觉得这种双标已经到了“反向碰瓷”的境界。另一方面,结合整件事的走向分析,你会发现这不是单纯的无理取闹。
那位印度教授在网上发过一段中国城市街景的视频,路面干净,共享单车码得整整齐齐,他配了一句话,大意是:等你亲自去过一趟中国的城市,再走回印度街头,就会明白自己被这套叙事骗了多少年。这条视频在网上吵得不可开交。而同一个月,印度国安顾问在另一个场合说,不出二十年印度就能超越中国。
一个去过之后说“我们被骗了”,一个门都没出说“二十年内超中国”,聊的明明是同一个国家,听起来像来自两个平行宇宙。
抛开舆论噱头客观来讲,韩国网友嘲讽《论语》,印度网民发明“中国种姓”,这些表面上八竿子打不着的事,骨子里是同一种东西,当一个社会的自我认知和外部现实之间出现了裂缝,最省事的做法不是修补自己的裂缝,而是假装别人的墙上也有缝。
但现实给出的答案已经很直白了。韩国讨论重启汉字教育,印度制造业离不开中国零部件,中印贸易额还在涨。嘴上的事情怎么说是嘴上的事,脚底下走的路是脚底下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