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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开国大典之前,毛主席收到一封特殊的来信,署名是国民党高级将领卫立煌,他在信中写道:“润之兄,我本无颜向你提出任何请求,奈何家母年事已高,不得不开口请求润之兄为我照顾母亲。合肥得以解放,母亲尚在老家,请看在抗战时期我与贵军的情分上,烦请你帮我照顾一二。” 卫立煌把信交出去之后,就把自己关

1949年开国大典之前,毛主席收到一封特殊的来信,署名是国民党高级将领卫立煌,他在信中写道:“润之兄,我本无颜向你提出任何请求,奈何家母年事已高,不得不开口请求润之兄为我照顾母亲。合肥得以解放,母亲尚在老家,请看在抗战时期我与贵军的情分上,烦请你帮我照顾一二。”

卫立煌把信交出去之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翻阅报纸或地图,只是盯着墙上那幅泛黄的江淮地图出神。他知道,这封信是一次冒险的试探,更是一份托付。

十天后,一个戴草帽的农民模样的人敲开了他香港寓所的后门。来人什么也没说,只递上一小包合肥产的麻饼。卫立煌打开油纸包,在几块麻饼中间,发现了一张折叠的小纸条。纸条上是母亲熟悉的笔迹,只有三个字:“粥很热。”那是他少年离家时,母亲每天清早都会在他耳边念叨的话。他捏着纸条,知道母亲确实平安,而且这消息来自母亲本人。

台湾方面很快有了动作。一位老同僚设宴款待,席间递给他一份任命书,承诺的职位比之前更高。卫立煌举杯敬酒,却把话题岔到了南洋的橡胶行情上。对方脸色微沉,放下酒杯时碰出了清脆的声响。

1950年春节前,他收到一个包裹。包裹里是一件手织的毛线背心,针脚粗细不均,有些地方还打错了花样。随衣附着的字条上写:“娘说,你肩膀怕凉,赶着织的,别嫌丑。”卫立煌把背心穿在西装里面,肩头处有一小块没织平的疙瘩,硌着他,却让他觉得踏实。

他开始悄悄变卖在香港的资产。先是一些珠宝和古玩,然后是两处位置不那么起眼的房产。款项通过不同的渠道,一点一点汇往内地。这个过程缓慢而谨慎,他不敢有大动作。

转折发生在1951年秋。一位中间人带来口信,说合肥老家的旧宅需要修缮,问他是按原样修整,还是另起新屋。他听懂了其中的意味,回复说:“听凭家母做主,一切从简。”一个月后,他收到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母亲坐在修缮一新的堂屋门口晒太阳,身上盖着的,正是他去年寄回去的那条薄毯。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屋暖,人心安。”

从那时起,卫立煌明白,回去的路已经铺好了一半。他开始称病,深居简出,谢绝一切公开活动。台湾方面派人来探视,他躺在床上,咳嗽着说:“老了,不中用了,只想找个清静地方养着。”

1955年初,一切安排就绪。一个傍晚,他像往常一样出门散步,却直接上了一辆等在巷口的车。车子驶向码头,登上的不是去南洋的客轮,而是一艘北去的货船。他站在甲板上,看着香港的灯火渐渐模糊,手一直按在西装内衬那件毛线背心的肩头处。

船在天津港靠岸时,是个有雾的清晨。有人来接,领他上了一列安静的专列。车厢里,早已备好了一杯热茶和当天的报纸。他翻开报纸,头版新闻与他无关,社会版面上有一则不起眼的报道,说的是安徽部分地区改善老人居住条件的工作进展。他放下报纸,端起那杯茶,雾气蒙上窗玻璃,外面的北方原野变得柔和起来。

他没有先去北京,列车径直开往合肥。车子在离老家村子还有三里地的公路边停下,司机递过一把旧油纸伞,说:“前面路窄,车进不去,您自己走一段吧,有人会在村口等。”

卫立煌撑着伞,沿着湿润的田埂往前走。春雨刚过,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远远地,他看见村口的老槐树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倚着树干张望。他加快了脚步。

走到近前,母亲手里的拐杖掉在了地上。她没去捡,伸出手,摸了摸他身上的西装布料,又摸了摸他里面的毛线背心,然后手指停在他肩头那个没织平的小疙瘩上,用力按了按。

“凉不着了,”母亲说,声音很轻,“进屋,粥还在锅里温着。”

他搀着母亲转身往村里走。身后,田埂上的脚印很快被风吹来的尘土盖住,浅浅的,看不真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