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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开国大典之前,毛主席收到一封特殊的来信,署名是国民党高级将领卫立煌,他在信中写道:“润之兄,我本无颜向你提出任何请求,奈何家母年事已高,不得不开口请求润之兄为我照顾母亲。合肥得以解放,母亲尚在老家,请看在抗战时期我与贵军的情分上,烦请你帮我照顾一二。” 卫立煌在香港的寓所里,把那封写给“润

1949年开国大典之前,毛主席收到一封特殊的来信,署名是国民党高级将领卫立煌,他在信中写道:“润之兄,我本无颜向你提出任何请求,奈何家母年事已高,不得不开口请求润之兄为我照顾母亲。合肥得以解放,母亲尚在老家,请看在抗战时期我与贵军的情分上,烦请你帮我照顾一二。”
卫立煌在香港的寓所里,把那封写给“润之兄”的信又默念了一遍。没有底稿,全凭记忆。他走到保险柜前,转动密码,取出一个丝绒布袋。里面是几张泛黄的旧照,有他与八路军将领的合影,照片背面写着日期:1938年春,山西。
他抽出一张最小的照片,塞进衬衫内袋。然后,他叫来了跟了自己十几年的副官。“我去趟书店,”他说,“若有人问起,就说我去买药了。”
书店在后街二楼,招牌很小。卫立煌顺着狭窄的木楼梯走上去,柜台上只有一个戴着老花镜的掌柜。他没有看书,径直走到里间,那里坐着一个人,面前摊开一张地图。
那人抬头,是半个月前来过、递给他半块玉佩的灰布长衫客。“卫将军决定了?”
“决定了。”卫立煌从内袋取出照片,推过去。“这个,请转交家母。她认得。”
“只有照片?”
“只有照片。”卫立煌说,“字,我写了;话,我也说了。剩下的,用这个证明我还活着,让她安心。”
灰布长衫客收起照片,从地图下抽出一个薄薄的纸袋。“路线。从香港到广州,有人接应。广州北上,一切安排妥当。但有一点,”他顿了顿,“过了长沙,您就不能再用现在的名字了。”
“明白。”卫立煌接过纸袋,没有打开。“什么时候走?”
“下月初三。船票会送来。”
副官发现将军从书店回来后,把书房里与台湾往来的一切信函、委任状,甚至带有青天白日标记的信笺,全都搬到了后院。卫立煌亲自划着火柴,看火苗舔舐纸张,卷起黑边,最后化为一小堆灰烬。风一吹,什么也没剩下。
初三天未亮,一辆不起眼的轿车停在寓所侧门。卫立煌只拎了一个小皮箱,里面是两件换洗衣物、母亲的布鞋,还有那半块玉佩。副官红着眼睛站在车旁,他拍了拍副官的肩,低声说:“你留下,照看好房子。以后……以后再说。”
船是小火轮,乘客不多。卫立煌坐在舱里,听着轮机单调的轰鸣。进入公海水域时,他走到甲板上,回望香港岛渐远的灯火。那里有他经营半生的痕迹,但此刻,他只觉得一身轻松。
在广州码头,接应的是一对扮作夫妻的同志,领他住进一间临水的阁楼。三天后,另一对同志带来了新的证件和一套普通的深蓝色布衫。他换下身上的西装,对着镜子看了看,镜中人有些陌生,但眼神里的焦虑不见了。
火车北上的过程异常平静。查票的乘警经过时,只是核对了一下证件号码,点了点头。同车厢的旅客谈论着土改、新修的铁路,没有人多看这位沉默的中年人一眼。列车广播里放着《歌唱祖国》,卫立煌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驰的田野,第一次觉得这歌声如此真切。
车到长沙,他按指示下了车,在站前广场的长椅上坐了十分钟。一个提着藤箱的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坐到他旁边,低声说了句:“天气真好。”卫立煌回:“是该晒晒太阳。”年轻人起身,他也起身,跟着走进车站旁的一家澡堂。
在澡堂的单间里,年轻人递给他一套全新的证件、一点路费和一张当晚去武汉的火车票。“从此,您就是陈先生了。”年轻人说,“武汉有人接您去北京。保重。”
1950年秋,卫立煌——此刻的陈先生——已经在北京西郊一座小院里住了两个月。每天读报、写字、在院子里散步。一个下午,院门被敲响,来的是一位穿着军装的中年干部,没有介绍职务,只笑了笑:“卫将军,习惯吗?”
“习惯。”卫立煌说,“只是……家母?”
“安排好了。”干部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照片,递过来。
照片上,母亲坐在阳光下的藤椅上,身上穿着簇新的棉袄,脚边趴着一只小花猫。她笑着,皱纹很深,但眼神清亮。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九月摄于合肥。”
卫立煌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良久,抬起头:“我……可以做什么?”
“先休息。”干部说,“以后有的是时间,为建设出力。”
1955年春,卫立煌以新的身份,登上了南下的列车。这次没有帘子,车窗敞亮。他看着熟悉的山水越来越近,手指在内袋里触到那半块玉佩,温润光滑。
车子停在小院外时,枣树已经发了新芽。母亲坐在树下晒太阳,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过头。她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出手。
卫立煌快步上前,握住母亲的手。母亲的手粗糙温暖,紧紧回握着他。
“开饭了。”母亲说,声音平静得像他只是出了趟远门,“粥在锅里,一直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