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亚鹏说:“我女儿李嫣,在所谓的国际学校上课,国际学校在北京管理的比较严,那种拿各种国家护照,就是外籍小孩儿上学,可实际上你也懂得,拿外籍的小孩儿80%是中国人。”
演员李亚鹏的女儿李嫣,在北京一所国际学校读书。
有一次在课堂上,老师按惯例问起学生的籍贯。
当问到李嫣时,这个从小在北京长大、生活轨迹与国际接轨的女孩,很自然地回答:“我是河南人。”
这个答案让一些人感到些许意外。
因为她的父亲李亚鹏出生在新疆乌鲁木齐,母亲王菲是北京人,她自己也常年生活在北京。
那么,这个“河南人”的认同感,是从何而来的呢?
教室里有几秒钟很安静。李嫣的同桌,一个叫马克的男孩,转过脸小声问她:“河南?那是哪儿?”他中文说得有点慢。
李嫣把地理书翻到某一页,手指点了点。“这儿。”她说。
马克看了看,点点头,没再问。他出生在加拿大。
放学时,李亚鹏的车等在外面。李嫣拉开车门坐进去,放下书包。
“今天课上说什么了?”李亚鹏看着前面的路,随口问。
“老师问我是哪里人。”李嫣说。
李亚鹏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你怎么说的?”
“我说河南人。”
李亚鹏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他打了转向灯。“嗯。”
车里又安静了。过了一会,李嫣看着窗外掠过的街道,说:“马克问我河南在哪儿。我指给他看了。”
“他明白吗?”
“不知道。他没去过。”李嫣停了一下,“爸,我们今年还回去吗?”
“回。清明得回去。”李亚鹏说,“你爷爷打电话来,说院墙角裂了条缝,得看看。”
“哦。”
李嫣想起去年清明。那天有点阴,没下雨。老宅的院墙爬着些藤,刚冒绿芽。父亲和几个堂叔蹲在墙角,用手比划着裂缝的长度。她站在旁边,听他们用那种她不太完全懂的方言商量用多少砖,多少水泥。一个堂叔递给她一把花生,刚炒的,烫手,壳上还沾着细盐粒。她剥着吃,很香。
祭祖的时候,人比往年少。年轻一辈大多出去了。父亲领着她在坟前站好,递给她三支香。她学着父亲的样子,举香,鞠躬,再把香插进土里。香灰落下来,烫了一下手背,留下个很小的灰点。她没吭声。
回去的路上,父亲开车,她坐在副驾。天黑了,车灯照着前面一小段路。父亲突然说:“你太爷爷的坟,原先不在这儿。后来修路,迁过一次。”
李嫣转过头看他。他眼睛看着前面,侧脸在昏暗的光里显得很平静。
“迁坟的时候,我在。”他说,“就一个瓦罐,装着骨头。重新埋了。”
李嫣没说话。她想象那个场景,觉得有点遥远,又有点具体。车窗外是沉沉的夜色,远处有零星的灯火。
晚饭是在一个大伯家吃的。长方形的旧桌子,挤着坐。一大盆烩面放在中间,冒着热气。李嫣不太饿,小口吃着。大伯用公筷给她夹了块排骨。“多吃点,城里吃不着这味儿。”他说。排骨炖得很烂,酱油色,有点咸。她点点头,说谢谢。
那天晚上睡在老宅。被子有晒过的味道,但摸上去还是有点潮。她听到父亲在隔壁讲电话,声音很低,说的是工作的事。后来没声音了。她睁着眼看黑暗里的房梁,听到外面有狗叫,叫了几声停了,然后是很深的安静。那种安静,和北京夜晚那种隔着玻璃也能感觉到的、低沉的嗡嗡声完全不一样。
想到这里,车已经快到家了。李亚鹏把车开进地库,熄了火。他没立刻下车,坐着沉默了几秒。
“清明回去,可能就住两晚。”他说,“你功课要是忙,少住一晚也行。”
“住两晚吧。”李嫣解开安全带,“不耽误。”
他们下了车,朝电梯走去。李亚鹏走了几步,手很自然地抬起来,在李嫣后脑勺上轻轻按了一下,很快又放开了。什么也没说。
电梯门映出他们的影子。李嫣看着门,想起老宅堂屋那张黑白照片。照片里是个她不认识的老太太,梳着髻,表情严肃。父亲说过,那是他的奶奶,没赶上见。
“爸,”她忽然说,“那张太奶奶的照片,下次回去,能让我用手机拍一下吗?有点糊了。”
李亚鹏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行。拍清楚点。”
电梯到了。门开了,光涌出来。他们走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