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是冲着那个数字去的，118亿美元，中国创新药签过的最大单子，当时。

翻完科伦博泰的资料，发现真正值得琢磨的，是这笔钱怎么给。

它跟默沙东签的合同，2022年的事，钱不是一次到账。先给一小笔，两个多亿，剩下的115亿，全挂在里程碑上，干一步结一步，跟装修付款一个道理。

这就是一张欠条。欠条的规矩，拿货来换。

海外那么大，为什么不自己卖。养不起，十几项全球三期，十亿美元级的投入，还不保证成。借默沙东的手，这笔账就绕开了。

它背后的科伦药业，卖盐水的，一年几十亿瓶，全国第一。从盐水到分子，中间隔了个45岁借钱办厂的老爷子，和十二年的慢功夫。

给默沙东的货，是数据和批件。今年5月，子宫内膜癌的全球三期，总生存期和无进展生存期双双达标，这是默沙东十七项三期里第一个开奖的。

隔了几天，一线肺癌的数据又上了《柳叶刀》，疾病进展的风险降了65%。

给市场的货，是处方和销量。一支9399的药，进了医保降到4550，上半年卖了6.57亿，同比翻倍还多，半年超了去年全年。

湖北有个张女士，确诊的时候医生提过这款药，9399一支，她没敢用。今年1月，她拿到第一盒医保药，一千多块。她说，激动得手一直在抖。

账还没结完，行业里有组数字，过去九年，授权交易的里程碑，六成以上没达成。科伦博泰自己，也退过三张单子，退的时候一分钱不用还，这是合同里写好的规矩。

剩下的一百多亿，悬在几个节点上，十月的ESMO，明年的美国批件。市场为这些，吵成了两拨；用几块钱的盐水，养出一百多亿美元的欠条。开出去四年了，货，还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