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深秋,志愿军总参谋部的一封战报让空气凝固。
政治部主任杜平攥着电报纸,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我打了一辈子仗,也没见过这么夸张的战绩!快去核实!"
电报上写的是:
一名战士,一天,一个人。
击退敌军41次冲锋。
歼敌280余人。
核实结果回来了。
一字不差。
这个人叫胡修道。
上战场,是他第一次。
要讲清楚这件事,得先说说1952年的上甘岭是个什么地方。
1952年10月,联合国军和志愿军在上甘岭地区的几个高地上展开争夺战。美军发射炮弹高达200万余发,平均每秒就有6发炮弹落在阵地上,战斗结束,山头竟被削平2米。
那不是一场仗,那是一台绞肉机。
面积不过3.7平方公里的山头,43天里两军反复争夺,阵地易手数十次,每一块石头都浸过血。
就在这个地方,美军认定——志愿军守不住。
就在这场战役打响前一天,共和党总统候选人艾森豪威尔以3400万票当选美国第34任总统。南韩总统李承晚为了以示祝贺,同时营造战争气氛,把眼光投向了上甘岭。
换句话说,这仗打的,是政治,是脸面,是要在谈判桌前狠狠拍一把底牌。
再说胡修道这个人。
1931年10月,他出生在四川省金堂县一个贫苦的农民家庭。6岁时父亲不幸病故,胡修道一直跟着母亲相依为命。家里没了顶梁柱,连饭都吃不饱,年幼的胡修道为了吃口饱饭,只好去给地主家放牛。
1946年,美国人想在川中平原修建军用机场,没有工人,就抓当地农民当劳工。年仅15岁的胡修道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不幸被抓去当了苦工,整日里吃不饱穿不暖,还要遭受压迫。
所以当朝鲜战争打响,美军跨过三八线往北打,十九岁的胡修道响应号召参军入伍,1951年6月,他成为了志愿军第12军第31师第91团第5连的一名小战士。
到朝鲜之后,他干的第一份活是在后方修路。
每天吃饭,指导员叫人给大家读报,读前线英雄的故事。
胡修道听得入神。他想,要是哪天能上战场就好了。
1952年11月5日,机会来了。
那天天刚亮,敌军就向597.9高地发动进攻。
胡修道和班长李锋及另一名新战士滕土生坚守597.9高地3号阵地。当进攻的敌人离前沿还有三四十米时,他和班长猛力投出几根爆破筒和反坦克手雷,炸倒了七八十个敌人。
第一波,打退了。
但紧接着,10号阵地的枪声越来越稀——那边快撑不住了。
传来了连指挥所的紧急命令:"10号阵地没人了,敌人攻得正急!"胡修道向旁边阵地观察,10号阵地前面黑压压地爬过来一大片敌人,阵地危在旦夕,如果10号阵地丢了,597.9高地就要保不住了。
班长被抽调去支援。
胡修道带着新战士滕土生,在3号阵地,两个人,接着打。
没多久,滕土生重伤,被送下去了。
就剩胡修道一个。
敌人知道阵地上人少了,冲锋的规模越来越大,一波比一波猛。
胡修道没有退。
他是新兵,更是多面手,牺牲战友留下的冲锋枪、爆破筒、轻机枪,都是他杀敌的武器。他巧妙变换战斗位置,诱导敌人相信还有很多志愿军战士在战斗。
子弹打光了,捡战友的。
手榴弹扔完了,找地上的。
机枪坏了,他就捡起地上的步枪继续打。步枪子弹也打光了,他就抱起石头往下砸。有个敌人爬上了阵地,胡修道冲过去,用枪托狠狠砸过去,把敌人砸翻在地。
就这样,从天亮打到天黑。
他一个人背着步话机,一边和后方炮火支援部队联系,一边利用俯角优势,不断变换位置向冲锋的敌人投掷手雷和爆破筒,击退敌人41次攻击。
41次。
换防的战士上来时,看到的是一个满身硝烟、浑身擦伤的年轻人,还站在阵地上。
这人叫胡修道。
上战场,还是头一遭。
战报逐层上报,到了志愿军总部,所有人都以为是写错了。
杜平主任叫人核实,核实结果回来:一字不差。
12军军部经过仔细清点得出结论:胡修道一人坚守阵地,顽强作战,一天下来竟打退41次敌军冲锋,创造单兵作战一天歼敌280余人的记录,自身却安然无恙,这是志愿军乃至世界战争史上的一大奇迹。
这个数字,在那之后再也没有人打破过。
1953年,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授予胡修道"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英雄"称号,并颁发金星奖章和一级国旗勋章。
当时朝鲜的最高荣誉"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英雄",仅有12位志愿军将士获此殊荣,其中有彭德怀,以及黄继光、杨根思、邱少云等战斗英雄。
胡修道,是其中之一。
战争结束后,他没有离开部队。退休后的他,经常走进基层连队,给新兵们讲述上甘岭战役的故事,还担任了几所中小学的校外辅导员,用自己的经历,教育孩子们珍惜当下。
他讲得不多,讲的都是那一天。
那一天,他一个人守着一块山头,挡住了41波想把它夺走的人。
不是因为他多强,而是因为他不能退——退了,战友们就白死了。
【主要信源】
《抗美援朝英烈谱·胡修道》,中国军网,2018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