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玉华，女，汉族，1953年6月生，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涂岭镇樟脚村村民。

蔡玉华是普通农妇，命运没给她留什么好牌。公公双目失明，婆婆早已过世。丈夫庄平珍50岁时视力开始变差，52岁彻底失明，丧失劳动能力。

大儿子12岁突然双膝剧痛、腰椎疼痛，腰再也直不起来，确诊先天性肌肉萎缩症。丈夫失明第二年，小儿子15岁，同样的病找上了他，视力也开始减退。

这日子搁谁身上都得塌半边天。可蔡玉华没垮，她把眼泪往肚里咽，天不亮就摸黑起来烧火做饭，给公公、丈夫和两个儿子一个个喂完，自己扒两口冷饭就扛着锄头下地。

樟脚村多山，田块碎得像补丁，她一锄头一锄头刨，硬是把三亩薄田侍弄得比谁家都齐整。

最难的不是干活，是看着两个儿子一天天弯下去的脊梁。大儿子发病时疼得在床上打滚，她就把他背到背上，一圈圈在院子里走，哼着跑调的闽南小调哄他睡。

小儿子视力模糊后，她成了他的眼睛，赶集时牵着他，下地时让他坐在田埂上听声，嘴里念叨“妈在呢，不怕”。

有人劝她送福利院，说你一个人拉扯不动。她摇头，手粗糙得像松树皮，死死攥着小儿子的手腕。

那是她的肉，割一刀疼十指，送出去，这家人就散了。她信一句老理：只要人在，家就不倒。

夜里安顿好一家老小，她坐在门槛上搓麻绳，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根绷紧的弦。

钱永远不够花。公公的药、丈夫的拐杖、儿子的营养品，哪样都吞钱。她养猪、养鸡、养鸭，鸡蛋攒着拿去换盐，自己连酱油都舍不得多蘸。

有年台风刮塌了猪圈，她跪在泥水里捞小猪，雨浇得睁不开眼，嘴里却骂着“老天爷你瞎了眼，冲我来啊，别祸害我的猪！”——那猪是儿子们半年的肉钱。

村里人看她苦，悄悄送米送油。她接了，记在小本子上，说等儿子好了一定还。

这股倔劲儿撑了她三十年。如今大儿子四十多岁，虽然直不起腰，却能坐在家门口编竹篮。

小儿子视力只剩光感，却学会了用收音机听戏，偶尔还能帮父亲摸路。蔡玉华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可一开口还是那句：“只要我有一口气，这个家就不能散。”

她没读过书，不懂什么大道理，却用一辈子的苦熬，把“孝”和“慈”两个字刻进了樟脚村的石头缝里。

现在有些年轻人动不动就说“躺平”，看看蔡玉华，命运把牌发得这么烂，她愣是一张张摸起来，打出了人样。

这世上哪有什么天生的硬骨头，不过是咬碎了牙，和着血吞下去，还得笑着给家人盛碗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