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人民网报道,一个手握大校军衔、拥有高级工程师职称的退役空军女军官,刚在重庆渝北区拿到安置房的钥匙,还没捂热乎,转头就干了一件极为反常的事。
一个大校军衔的高级工程师,退役以后最先干的事是什么?
谢彬蓉的选择有点让人想不明白。
2013年,她结束20年军旅生涯,转业自主择业安置在重庆渝北区。可安稳日子还没过多久,第二年春节刚过,她剪掉留了多年的齐腰长发,背起行李,一个人去了四川大凉山。
不是旅游。
也不是去考察。
她去当老师,而且不要工资。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她最开始明明只准备教一个学期。
后来却整整教了十年。
我看到这里的时候,其实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主动把自己的人生从“容易模式”重新调回“困难模式”?
谢彬蓉可不是没吃过苦。
1993年入伍以后,她在内蒙古额济纳旗艰苦边远地区工作了20年,从一名大学毕业生一路做到空军某试验训练基地高级工程师,技术七级、大校军衔。
换成很多人,20年已经够了。
年轻的时候吃过苦,到了四十多岁,好不容易回到重庆,接下来陪陪家人、过自己的生活,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偏偏谢彬蓉又往山里走。
2014年,她在网上看到凉山缺少支教人员的信息。她大学本来读的就是师范,当年因为参军没有成为教师,这个念头重新冒了出来。
于是她去了。
可真正把她留下来的,并不是最开始那点“教师梦”。
第一个学期期末,她去当地一所中心小学监考。
卷子发下去以后,她发现不少孩子面对试卷大片空白,有的孩子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
原本说好一个学期就走的谢彬蓉,改变了主意。
她不走了。
后来她还嫌自己待的地方“不够需要老师”。
2015年,她继续往大山深处走,去了美姑县扎甘洛村教学点。
那里只有一间土坯房当教室。
她住的地方既是宿舍,也是办公室和厨房,屋里甚至会钻进老鼠和蛇。刚去的时候,她晚上开着灯都不敢睡。
看到这里,我突然觉得,谢彬蓉这个故事最容易被我们忽略的,其实不是“吃苦”。
而是选择。
被迫吃苦和主动选择吃苦,是两回事。
一个人没有条件,只能待在艰苦的地方,我们会同情他。
可一个人明明已经走出了那里,有更舒服的地方可以去,却自己转过身重新走进去,我们反而很难理解。
因为我们这一辈子大部分时候都在做减法。
工资低了,想找高一点的。
房子小了,想换大一点的。
城市机会少了,想去机会更多的。
工作辛苦了,希望早点退休。
这都很正常。
可谢彬蓉恰恰反过来。
从城市往山里走,从高级工程师变成乡村老师,从大校变成孩子嘴里的“谢阿嫫”。
职位越来越普通,生活条件越来越差,可她自己反而觉得这件事值得。
这就是我觉得这个故事真正有意思的地方。
我们平常衡量一个人“混得好不好”,特别喜欢往上看。
职位升没升?
收入涨没涨?
房子换没换?
生活是不是越来越舒服?
可谢彬蓉的人生,好像提供了另外一种算法:
一个人后半辈子过得值不值,有时候不取决于他又得到了什么,而取决于他最后把什么给了别人。
她在扎甘洛不只是上课。
有孩子因为放羊不能来学校,她冒雨上山去找;有学生生病走不了路,她背着孩子回家;她自己掏钱买文具和生活用品,还曾帮助没有学籍的孩子进入公办学校学习。
2021年寒假,她在重庆把左脚摔骨折了。
正常人怎么也得养好了再说。
她伤还没有完全恢复,又拄着拐杖回了大凉山,继续上课、家访。
十年以后,她头发已经从青丝变得花白。
可当年那些不会写名字、需要去山上叫回来上课的孩子,有人已经考上大学,有人走出了大山。当地村民对孩子读书这件事的态度,也在慢慢改变。
2023年,扎甘洛教学点撤点并校,她结束长期驻点支教。
按理说,这次总该真正休息了。
结果她回到重庆以后,那些已经来到重庆上学的大凉山孩子,周末和节假日还是会去她家。
她给他们做饭。
继续辅导功课。
所以回头再看2014年那个决定,就挺有意思。
一个已经当到大校的高级工程师,退役以后没有继续证明自己多有能力。
她跑到一个几乎没人认识她的山村,从教孩子写自己的名字开始。
以前她用了20年,让自己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
后来她又用了10年,去帮助一群孩子看看山外面的世界。
这两件事情究竟哪一件更成功,可能根本没有标准答案。
但我特别喜欢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大意很简单:
能做多少,就努力做多少。
人这一辈子其实挺奇怪。
年轻的时候,总觉得最大的本事是不断往高处走。
等看过一些人的故事以后才发现:
真正难得的,有时候不是你终于走到了多高的位置。
而是已经走到高处以后,你还愿不愿意为了别人,再往山里走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