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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薪5万还是太少了”,北大硕士毕业的陈女士,面试了一家单位。得知她的第一学历是成都理工大学,并非北京大学后,提出之前约定的40万年薪要降到35万才可以。 先把这件事完整的经过摆出来。陈女士是北京大学硕士毕业生,本科就读于成都理工大学。求职过程中,她通过了一家单位的全部面试,双方谈好年薪40万元。

“降薪5万还是太少了”,北大硕士毕业的陈女士,面试了一家单位。得知她的第一学历是成都理工大学,并非北京大学后,提出之前约定的40万年薪要降到35万才可以。

先把这件事完整的经过摆出来。陈女士是北京大学硕士毕业生,本科就读于成都理工大学。求职过程中,她通过了一家单位的全部面试,双方谈好年薪40万元。随后企业查档案发现她的本科并非北大,当场要求重新面试,并将年薪降至35万元。陈女士对此感到气愤,她后来说了一句话,这种不公平对待带来的压力,甚至超过当初备考北大的压力。

企业拿第一学历压价的逻辑,在人力资源行业里有一套自洽的解释。上海金融与法律研究院研究员刘远举指出,企业绕过最高学历去看本科是什么学校,往往是在工作经验或研博学历接近的情况下,再做进一步挑选。一次考试不能呈现一个人的全部能力,但对于企业而言,需要在简历筛选和几场面试中判别应聘者是否合适,看第一学历是最简便、快捷的方法。二零二六届全国高校毕业生规模预计达到一千二百七十万人,同比增加四十八万人,面向应届生的有效校招岗位仅五百六十七万个,整体供需比约二点六五比一。头部互联网和金融类企业热门岗位收到的简历以万份甚至十万份计,人力资源部门不可能逐一评估所有候选人的真实能力,用本科院校一键过滤是最省事的做法。一位受访企业人力资源负责人说得更直接:在海量的、最高学历相差无几的求职者中,企业一定会优中选优,即便因门槛错失少数能力匹配的人,这部分人才流失的成本也在可承受范围内。

不认同这套逻辑的人,把问题拆得更细。教育部早在二零二一年就明确回复,国家教育行政部门相关政策及文件中没有使用“第一学历”这个概念,学历通常指的是最高或最后的学历。二零二四年十一月,教育部印发通知,要求严格落实校园招聘“三严禁”,严禁发布含有限定九八五高校、二一一高校等字样的招聘信息。全国政协委员、中国科协副主席袁亚湘在二零二五年全国两会上公开将“唯第一学历”定性为“唯出身论”,认为这严重扭曲了人才评价标准,破坏了人才成长规律。全国政协委员、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李迎新则从法律角度指出,第一学历既不是法定概念,也不等同于业务能力,用人单位对求职者的学历背景设置门槛并区别对待,是对就业平等权的侵害。政策在顶层明确否定,企业在实际招聘中照设不误,求职者夹在中间几乎没有可走通的申诉通路。

陈女士的处境还有一个更让人心里不是滋味的细节。她本科读的是成都理工大学,这所学校是双一流高校,在不少省份的录取分数线并不低。她能从这所学校考进北大读硕士,中间付出的努力比本科就在北大的人只多不少。她备考北大的那段日子,大概想过无数次考进去之后路会好走一些。成绩出来之后确实好走了一段,面试全过,四十万年薪谈好了,然后在入职前的档案审核环节,一切被推回原点。企业提出的方案是重新面试,降薪五万。重新面试意味着她的能力需要被二次验证,而降薪五万意味着她的能力被打了折。这两件事同时发生,传递的信号很明确:你的北大硕士是真的,但你的本科不够好,所以你的价格要往下调。

这件事走到现在,还没有看到陈女士的后续回应,也没有企业方面的公开说法。但类似的案例在同一天被密集曝光:湖南一位双一流高校硕士小缪,通过了某头部互联网大厂五轮面试,辞掉了原有工作,却在入职审批环节被人力资源部门一句话打回,理由是“第一学历是专科,无法继续推进入职流程”。两个案例放在一起看,指向的是同一个机制。一个企业用第一学历来定薪,另一个企业用第一学历来拒录,手段不同,底层逻辑完全一样。

一个高考考了五百多分上了成都理工、后来又考进北大读研的人,在求职市场上被压价的理由,跟她读研期间发了什么论文、做了什么项目、面试表现怎么样,全都没有关系。有关系的是她十八岁那年填的那张志愿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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