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5 年 8 月,梁启超在天津家里写文章。袁世凯听到风声,先派人送来二十万银元,说是给他父亲祝寿的贺礼,条件只有一个:文章别发。梁启超把钱原封退了回去。 袁世凯不死心,又派人撂下一句狠话:"你亡命海外十几年,那种苦头还没尝够?何必再自找苦吃。" 梁启超回答得很平静:我确实是个老资格的亡命徒了。我宁可再去亡命,也不愿在这种污浊的空气里苟活。 这篇文章,就是《异哉所谓国体问题者》。
梁启超和袁世凯的交情不算浅。民国初年,他组织进步党,帮袁世凯制衡国民党,还出任过司法总长。袁世凯一向敬他三分,待以上宾。可等帝制的锣鼓越敲越响,梁启超坐不住了。他是真心觉得,共和已经定了国体,今天有人想换就换,明天还有什么不能换?
文章写好,1915 年 8 月 20 日在《大中华》杂志刊出。各地报刊竞相转载,一时间洛阳纸贵。袁世凯读到这篇文章,大为震怒。这篇文章最狠的地方不是骂,是把道理摆得明明白白:国体这种东西,不能今天一个主意、明天一个主意;如今共和才几年,又闹着要皇帝,天下人心一失,局面不可收拾。
发文章的同时,梁启超已经在天津寓所,和学生蔡锷等人秘密商议起兵的事。一个在天津写文章造舆论,一个潜回云南发动护国战争,师徒二人一文一武,给了洪宪帝制最致命的一击。
几个月后,护国战争打响,袁世凯众叛亲离,皇帝做了八十三天就草草收场。
梁启超后来回忆这段日子,说自己当时就认准了一条:就算护国举事最终失败,只要文章刊出,也要让天下人知晓,仍有人断然反对帝制。一个拿笔的人,腰杆可以这么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