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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冶石瓢的“三角”:不是造型,是气韵 看子冶石瓢,先别急着说线条。它最要紧的地方

子冶石瓢的“三角”:不是造型,是气韵
看子冶石瓢,先别急着说线条。它最要紧的地方,是三角。筒身是一个三角,把是一个三角,纽也是一个三角。流和身筒的夹角,还是三角。把上的三角从身筒过渡到流,三个三角不是摆在那里,而是互相穿插、互相咬住。顶上那颗三角纽,像把整把壶的气收住。身筒则稳稳托起两边角度对等的小三角。这个思路,确实有点像大亨掇球把许多圆揉进一个圆,只不过子冶石瓢揉的是三角。
盖沿上部很考人。它既要和身筒接上线条,又要把身筒压住。斜上的线到了这里,不能硬断,只能靠盖沿上端做大倒角去缓。还有一点,看着平的盖子,实际要微微拱起。不拱,视觉上就瘪;拱多了,又过。这个分寸,做壶的人心里得有数。
再说阿曼陀。阿曼陀款的作品,陶刻挥洒流畅,古意足,泥料也朴实。壶形设计往往朴拙,有种大巧若拙的味道,给人留很多想象。可问题也在这里:阿曼陀这么多件壶品,真有多少符合黄金分割?能谈得上呼应、对称、协调的,似乎不多。它美,未必美在比例,而是美在文气、旧意和那股不紧不慢的文人腔。
这些年,有人做大亨掇,有人做子冶瓢。仿原作仿得像的,确实能让人看到美感和线条。但仿阿曼陀那几把器型,很多人只做出一个“老”字。为什么?用新料去做那种沉了几百年、背了沧桑岁月的老件,怎么看都缺古意。何况有些原老件,按现代审美看,壶型并不算美,可它非常文气。文气这东西,仿不出来,硬做只会板。
瞿应绍的子冶石瓢,能在历史上留下记忆,算划时代精作。一个原因,他是这款壶作的开创者之一,又赶上阿曼陀时代,文人墨客装饰紫砂壶的风气由此打开。这个意义,等同新发明。一个壶形能传世,还能让后人不断效仿、发扬,那就不是普通款式了。
顾老拿捏器型比例,比瞿应绍更准确到位。也可以说,顾老能做更多工具,也有现代工具帮忙;瞿应绍那个时代,不可能有游标卡尺这类精密量具。顾老做子冶,身筒边转向底面的大倒角,既要折过去,又要看到流畅过渡弧线。底子要饱满,折角两边都得有张力,还得折出面。瞿应绍的子冶,流接近尖之前甚至有弯翘,这大概是作者的即兴发挥,是自信的尝试。文人墨客常有不经意的小玩味,也可能就是灵感。
顾老的子冶石瓢,把的第一个起角明显上翘。嘴、把两个斜角呼应起来,会更到位。子冶石瓢对整体比例要求极严,瞿对角度换算的比例拿捏,却给自己的随意和挥洒让了路。这是一种成功,也可能只是文人的随意。再看瞿应绍做的紫泥那把子冶,顾老配盖,壶把几乎平出,整个壶把没有明显粗细变化。顾老作品与它相比,确实有良性改善,把细节都考虑进去了。
子冶石瓢难做,难在多个三角体的连接气韵。壶嘴有粗细变化,壶把挂底后线条怎么走,壶把本身也有粗细变化,壶嘴、壶把与身筒接缝处还要“融合”。几个部件过渡成一体时,多个三角才融合为一个左右比例对称、并向两个四十五度气势延伸的主体。说到底,子冶石瓢不是画三角,而是让三角活起来。
你更看重子冶石瓢的文气古意,还是比例精准?顾景舟与瞿应绍,你更欣赏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