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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周海婴谢世,鲁迅永远不会知道,儿子藏在皮箱里的两万张胶片,冲洗出来后,

2011年周海婴谢世,鲁迅永远不会知道,儿子藏在皮箱里的两万张胶片,冲洗出来后,整个时代都被震了一下。
 

2011年4月7日凌晨,周海婴在北京走了,那年他八十二岁。
 
消息出来,很多人第一反应还是鲁迅的儿子,可真等后来那两万来张底片被一张张扫出来、挂进展厅,大家才看清另一件事。

这位一辈子不爱靠父亲名头吃饭的人,悄悄用相机把四五十年代的中国民间,原原本本留了下来。
 
这比任何名人之后的标签都重,因为他留下的不是摆好的宣传照,而是一个普通人扛着相机在街上、在弄堂、在码头、在北方校园里,看见什么就记下什么的活历史。
 
周海婴1929年生于上海,名字是鲁迅取的,意思就是上海出生的婴儿。
 
他百天就被父亲抱去照相馆拍过照,小时候对照相机并不陌生。
 
真正自己摸机器,是1943年前后,许广平从朋友那儿借来一只小方木匣相机让他试,他一下子就迷上了。
 
后来1948年母子从香港准备北上,原本组织给的是买冬衣的钱,许广平省下八百多港币,旧货市场买冬衣凑合,剩下的给他添了一台禄来双镜和几十个胶卷。
 
周海婴后来常说,没有这台机器,四五十年代那批东西就全没了。
 
他不是记者,也不靠拍照吃饭。
 
早年学无线电,后来进北大物理系,毕业进广电系统做技术,业余时间才按快门。
 
可正因为他不靠这个谋生,镜头反而放得平。
 
1940年代末的上海,他拍霞飞坊口卖熟食的小贩,拍弄堂里拎菜、抱孩子的邻居,拍外滩边上神情疲惫的难民,也拍1949年前后街头刚挂起新标语、底下还留着旧世道模样的市井。
 
他不喜欢摆拍,遇见人挤人、修鞋的、打针的、结婚的、出殡的,就站着等,等对方自然了再按。
 
两万张里绝大多数有人,基本都是抓拍。
 
最金贵的一批,是1948年冬天那趟北上。
 
许广平带着他随马叙伦、郭沫若、沈钧儒、李济深、侯外庐这些人坐华中轮从香港去东北,再转沈阳、北平,准备新政协。
 
那种事对外保密,没有随行记者,全船就周海婴背个相机。
 
他在甲板上、舱房里、沈阳铁路宾馆、后来北京饭店和会场边,把老先生们拍了个遍。
 
很多年后这些照片被称新政协影像孤证,不是因为别人拍不到,是当时根本没人派来拍。
 
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借着鲁迅家孩子这层熟人关系,把一帮民主人士最不经意的神情留住了。
 
他后来在北京读书、工作,辅仁、北大的校园生活也拍了不少,上海那头则继续拍到五十年代。
 
可运动一来,他比谁都谨慎。
 
文革时相册撕过、照片烧过,唯独底片没全毁,装在箱子裡从上海运到北京,搁屋里多年没人动。
 
北京干燥,底片反倒保住了。
 
2006年周令飞翻家里旧木箱,两万来张负片整整齐齐睡着,扫进电脑挑出几百张,周海婴自己还直冒汗,说我这能拿出去吗。
 
2008年八十岁,北京孔庙和国子监办镜匣人间,才算第一次大规模见人。
 
2011年9月,人已经走了半年,上海多伦现代美术馆又开历史的暗室,展1946到1956年那一段,两百多幅,大半没公开过。
 
这些照片最触动的地方,不是某张多艺术,而是它补上了教科书没写细的缝隙。
 
官方影像多拍大会、游行、剪彩,周海婴拍的是大会外面卖糖的、医院里挨针的、苏州河边上发愁的、弄堂女孩探头看镜头那一秒。
 
难民那组尤其狠,1948年上海五更天似的脸色、伸出来的手、小孩眼里的空,没有一句解说词,也比后来很多回忆录直白。
 
在他看来自己不为猎奇,只希望证明时事,可恰恰这种不猎奇,才让几十年后的人信。
 
一个时代好不好、怎么过渡、普通人怎么过,不看横幅,看这些脸。
 
现在回头想,周海婴这辈子其实挺拧巴。
 
鲁迅临死交代别当空头文学家,他真就去学物理、搞广播,业余玩相机,从不主动借父亲光环办展,可又因为是鲁迅儿子,能进别人进不去的场子,能把名家、政界、弄堂小贩拍成同一本相册。
 
两万张底片摆出来,不是证明他多会构图,而是证明他七十年没停过看。
 
在我看来,普通人家也该学这个劲,不一定买好相机,手机就行,逢年过节、老街拆之前、父母做饭那一下,多留几张。
 
城市变太快,档案馆存大事,家庭存小事,两样合起来才叫记忆。
 
周海婴把鲁迅之子这四个字放到镜头后头,把自己当个路过的记录者,反倒给父亲那句立人做了最实在的注脚。
 
2011年之后再看这些照片,人会明白,有些震撼不靠喊,底片一亮,半个世纪自己就说话了。

主要信源:(中国新闻网——周海婴的别样人生:我与摄影七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