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犯下的最大战略失误,不是南海填岛,也不是芯片大战,而是冷落了美国商业力量。但现在看,中美经贸博弈胜负已分,G20会上中方没给美国面子,大批黄金从美运出,特朗普吸血盟友玩不转了,现在美国要考虑的并不是中国有没有丢掉美国商界的支持,而是大国博弈走到战略对抗阶段,商业利益到底还能不能继续充当两国关系的缓冲层。
如果只盯着关税数字,很容易把今天的中美博弈看成一场谁多收几个百分点的贸易争端。真正发生变化的地方,其实藏在华盛顿的会议室、企业董事会和多边谈判桌之间:美国企业依然想做中国生意,但它们能不能把商业利益变成对美国政策的约束,已经越来越难。
一个很典型的信号出现在今年夏天。7月23日,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又依据301调查推出新措施,对包括中国在内的60个经济体加征关税,其中对华加征12.5%。中国商务部随后明确指出,这类做法带有明显的单边主义和保护主义色彩,同时强调中方仍愿在相互尊重、平等互利基础上通过对话处理分歧。也就是说,中美没有停止谈生意,但生意之外那层政治压力始终存在。
这才是美国商业力量今天最尴尬的地方。
过去情况不一样。美国跨国公司在中国卖汽车、芯片、化工产品、医疗设备,也在中国组织生产。市场越大、供应链越深,它们越有动力推动华盛顿保持一个相对稳定的对华环境。企业不是慈善机构,它们维护中美经贸关系,本质上是在维护自己的订单、利润和投资回报,可这种利益恰恰曾经形成一道很现实的“减震带”。
到了2026年,这条减震带并没有消失。6月17日,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年度活动仍有450多位美国企业家和各界人士参加,中国驻美使馆公开信息显示,中美当时正商谈300亿美元对等降税安排,美国企业甚至希望扩大豁免范围。事实说明,美国工商界并没有集体离开中国市场,相反,它们仍在争取更宽松、更稳定的贸易环境。
问题在于,企业想赚钱是一回事,能不能改变美国战略决策又是另一回事。
我认为,中国过去真正低估的战略资源,就是美国工商界这种能够把“对华合作有利可图”转化为国内政策压力的力量,如果更早、更系统地把地方、企业、行业协会和供应链利益做深,这张牌原本可以发挥更大的缓冲作用;但走到今天,中国已经不能再把自己的发展安全寄托在美国企业能否约束华盛顿上。
这两句话看似矛盾,其实是一回事。
美国商业力量依旧值得争取,却不能被神化。美国对华政策一旦越来越多地被国家安全、科技竞争和产业保护牵着走,企业计算的就不只是利润,还有合规成本和政策风险。今天允许出口,明天可能增加限制;今年欢迎投资,明年又可能调整审查。企业最难承受的并不是正常竞争,而是不确定性。
8月31日至9月1日举行的G20财长和央行行长会议,又把这种变化摆到了桌面上。会议最终未能形成公报。中国外交部9月2日回应时强调,G20协调全球经济问题应坚持协商一致和平等参与,客观、公正、平衡地处理各方关切。这里真正重要的并非谁“给不给谁面子”,而是中国越来越明确地反对把个别国家的政策诉求包装成多边共识。
与此同时,中美又没有关上合作的大门。今年6月,中国驻美使馆公开信息显示,双方正在推进贸易、投资等机制化对话,希望让经贸磋商从临时处理摩擦逐渐转向更稳定的机制管理。这个细节很关键:竞争正在加深,但双方仍然需要给商业合作留空间。
所以,标题里所说的“冷落美国商业力量”,真正值得反思的不是中国当初应该向美国资本让多少利益,而是应当更早认识到,大国竞争除了政府与政府之间较量,还有企业、地方、市场和产业链这些中间层。中间层越厚,关系突然失控的成本越高;中间层越薄,政治冲动就越容易直接撞到经济关系上。
但现在补这堂课,方法也不能回到过去。
中国要继续欢迎正常的美国企业来华投资,也要争取那些反对关税壁垒、反对人为断链的商业力量,同时更要把自己的技术能力、超大规模市场、产业体系和供应链韧性做好。这样一来,美国企业愿意合作,中国有合作空间;美国政策出现反复,中国也有承受能力。
说到底,美国商业力量仍是一张重要牌,却已经不再是一道能够挡住所有政治风浪的墙。今天真正要看的,是中国既能把朋友做多,又能把自己的底盘做厚。只有两件事同时推进,经贸这根绳子才可能继续拴住大国关系中最容易失控的那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