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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 年冬天,衡阳黄埔招生处,来了一对特殊的报考者。 39 岁的周咏南早年丧

1938 年冬天,衡阳黄埔招生处,来了一对特殊的报考者。 39 岁的周咏南早年丧夫,独自将独子黄天拉扯成人。国难当头,她决心和儿子一同报考军校奔赴抗日前线。可招生官以年龄超限为由,拒绝了周咏南的报考请求。她含泪慷慨陈词,诉说家国大义,一番话打动在场的招生人员,获准参加考试。

1939年前后,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十六期出现了两个来自湖南祁阳的特殊学员。
一个是黄化圣,字孝先,也就是黄天。第十六期第二总队名录中,他20岁,湖南祁阳籍。另一个是他的母亲周咏南。母子最终都进入了第十六期,可两个人既不同校址,也不同训练方向。黄天去了四川铜梁,学的是步兵;周咏南走的却是战时政治干部训练这条路。

这两条路的起点,都在1938年冬天的衡阳。
黄天后来回忆,那年母亲带着他去报名。自己二十岁上下,年龄没有问题,周咏南却已接近四十。工作人员看到她的年龄,拒绝受理。黄天把母亲当时记为39岁,也留下了她向招生人员争取报名资格的经过。

丈夫早逝,独子由她一手养大,如今儿子可以从军,她也愿意去。

那段回忆后来留下了很长的陈词。是周咏南没有在第一次拒绝后离开,招生人员也最终允许她继续参加考试。
可报名处这一关过去,事情才刚刚开始。

衡阳的工作人员能够放她参加考试,却不能凭一句话把一个接近四十岁的女教师直接变成步兵军官。她后面还有录取单位、训练科目、学员编制以及军校机构调整。周咏南后来能和儿子同列第十六期,恰恰是在这些变化中一步步形成的。

1938年的军事训练体系已经和全面抗战以前不同。战争持续扩大,部队需要补充的并不只是能够带兵冲锋的年轻军官。政治工作、宣传、组织和战地服务同样需要人员。军事委员会因此设立战时工作干部训练团,战干三团便在这一背景下成立。
这里出现了周咏南能够留下来的第二道门。

战干三团第二期设有女生队,女性参加战时干部训练已有具体编制。周咏南通过考试后,没有跟着黄天去四川,也没有被硬塞进年轻男性为主的步兵训练单位,而是进入战干三团第二期,接受政治工作方面的训练。

这一分流很实际。
黄天高中毕业,20岁,进入第二总队后按照步兵军官方向训练。他以后要面对的是排、连一级部队的军事工作。周咏南已经有多年教师经历,年龄远高于普通军校青年,战干团给她安排的则是另一种战时位置。母子同一天怀着从军的打算走进招生处,军校没有让他们沿着同一条路往下走。
周咏南的人生此前已经过了一大截。

丈夫去世时,黄天尚在襁褓。她没有再组成新的家庭,而是靠教书、办私塾等方式抚养儿子。到抗战全面爆发后,黄天已经长大,周咏南本人也有稳定的教师身份。若只让儿子报考军校,她仍可以继续教学;若黄天继续升学,母子原有生活也不必彻底改变。

1938年冬,她把自己也写进报名表,意味着母子两人的生活安排同时被改动。

就在那一年,湖南受到战争冲击越来越直接。11月长沙发生文夕大火,大批居民离开城市。黄天后来把母亲改变原先安排、决定母子一同从军,放在这段经历中叙述。至于她在某一个瞬间究竟怎样下定决心,已经无法从当年的文件里复原。她随后做出的动作却很清楚:不只送儿子报名,自己也参加考试。
此后,母子相隔越来越远。

黄天进入中央军校第十六期第二总队,总队后来驻四川铜梁。周咏南所在的战干三团第二期则转到江西于都一带继续训练。衡阳报名时还站在一起的两个人,一个向西,一个向东南。

周咏南后来成为“黄埔十六期”学员,还经历了一次组织上的变化。
战干三团奉命并入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三分校后,原来的第二期学员随之改编为第三分校第十六期学生政治总队。周咏南的学员身份因此从战干团转入中央军校体系。她与黄天的“同期”,是在这个过程中接上的。

所以,衡阳报名处那次通融只解决了一件事:一个年龄明显偏大的女性有没有资格继续往下考。

随后发生的事情由战争时期的训练制度接手。

战干团需要政治工作干部,女生队已有实际编制,三分校后来又吸收战干三团。几个条件连在一起,周咏南才没有停留在“获准报名”这一步,而是真正进入受训单位,最终和儿子同列第十六期。

母子后来走向的岗位也没有重新合并。

黄天沿着战斗军官的方向任职,周咏南进入军队政治工作系统。那张1938年冬递到衡阳招生处的报名表,没有把一对母子送进同一个教室,而是把他们分进了战争机器中两种完全不同的位置。

十六期第二总队的名册上,黄化圣的籍贯仍写着湖南祁阳。
另一条线上,周咏南已经从战干三团第二期进入第三分校政治总队。两个名字隔着四川与江西,隔着步兵科与政治训练,最后落在同一个“第十六期”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