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 年对越自卫反击作战结束,11 军军长陈家贵率部回撤到昆明休整。陈家贵是身经百战的老红军,头部至今还残留着战争留下的弹片。
1979年2月17日上午9时35分左右,云南金平当面的封土方向,11军31师91团的尖兵已经穿进越军后方。4连尖兵1排抵达船头附近,随即攻击要点,控制巴沙至封土公路。
此前,2营4连3排刚夺下929高地,副团长廖锡龙带着2营从翼侧继续穿插。公路一断,前沿越军的退路和增援通道都受到压迫。一个团的动作,开始在11军西翼战场上起作用。
陈家贵当时就在这个方向担任11军军长。
昆明军区把主要攻势放在老街等方向,11军则向莱州省封土地区展开。
31师位于本军正面,还得到边防部队和坦克分队加强,任务是先打巴南棍、麻栗坡、天泛一带,再继续向巴沙山口和封土县城推进。11军没有站在最集中的主攻轴线上,却必须把西侧这条线压住。
陈家贵接手的也不是一支从红军时代一路沿用下来的旧番号部队。
1969年底,中央军委决定组建陆军第11军;同年,49师划入11军后改番号为31师,原145团改为91团。到1979年开战前,31师又由乙种步兵师扩编为甲种步兵师,下辖91团、92团、93团和炮兵团。军一级建制只有十年左右,下面一些团却保存着更早的作战传统。
陈家贵面对的是一支刚扩编、马上就要进入实战的军级部队。
这支部队要解决的,不只是往前推进多远。封土一带山地纵横,道路有限,师团穿插以后,火力、通信、弹药和伤员转运都得跟着接上。
91团先期侦察,就是在替后面的进攻找路。
廖锡龙带“尖刀”分队抵近侦察、穿插潜伏,还通过袭击捕俘取得前沿情况;正式开战后,他作为团前指指挥员继续承担断退路、阻增援、攻坚夺点和抗击反冲击等任务。3营和9连后来分别被授予“英雄营”“猛虎连”荣誉称号。
这些动作最终都要汇到军一级指挥。
2016年《解放军报》回访陈家贵时,记下他1979年战前动员中的一句话,军指挥所要放在一线。军部位置向前,师团之间的情况变化便能更快送到军一级。
山地把阵地和道路切成一块一块,一个团插得快还不够,后续部队、炮兵和补给接不上,前面的突破很快就会停下来。陈家贵手里压着的是一个军能不能连续动作。
此时的陈家贵已经六十岁。
1934年入伍,抗日战争时期参加神头岭战斗时右眼被日军炮火击伤,此后右眼失明。他后来又参加多次作战,从连、营、团一直走到军长。1979年站到封土方向时,前沿高地由营连夺取,公路由尖兵控制,陈家贵要盯的是师团推进的先后、兵力衔接、增援和撤收。
91团的穿插由团营连具体完成,31师向前推进还要靠配属部队协同,11军整个方向又处在昆明军区前指统一指挥之下。
封土方向每向前走一步,都要经过军、师、团、营不同层级。
命令到了91团,变成穿插;到了尖兵排,变成抢高地、控公路;到了后方,又变成弹药、车辆和伤员不断往前后输送。陈家贵负责的那一层很重,却不能替下面任何一个层级完成任务。
进入3月,任务换了方向。
此前向前推进的部队开始撤收,人员、车辆、装备和伤员要依次回到境内,前沿仍需保持掩护。进攻时反复争夺的道路,此时又成为撤回国境必须经过的通道。
3月16日,中国参战部队全部撤回境内,11军也结束了这一阶段的跨境作战,转入归建休整。
陈家贵后来担任昆明军区副司令员兼云南省军区司令员。2016年6月,记者在昆明再次见到他时,他已经97岁,右眼失明多年,头部仍留有7块弹片。
那些弹片属于更早的战争,已经留在身体里几十年;1979年压在他肩上的,却是一支刚完成扩编的军和封土方向一整套从侦察、穿插、阻援到撤收的作战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