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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 年,渣滓洞的一声枪响,击碎了一位国军中将最后的幻想。他是国民党中将韩任

1949 年,渣滓洞的一声枪响,击碎了一位国军中将最后的幻想。他是国民党中将韩任民,身居高位、手握兵权,原本拿到了去往台湾的退路,安稳余生本唾手可得。可国民党亲手枪毙了他唯一的儿子 —— 红岩烈士韩子重。痛失爱子的韩任民,彻底看透了国民党的腐朽与冷酷。曾经半生为其效力,如今只剩心寒与失望。他毅然放弃了远赴台湾的退路,选择留在大陆、通电起义。


1949年12月9日,川康地区传出一份起义通电。
署名的是刘文辉、邓锡侯、潘文华。三人在电文中宣布脱离国民党方面,接受中央人民政府领导,并要求所属保护社会秩序和公私财物,听候接收。韩任民的名字不在其中。

这一天,韩任民已经辞去四川省军管区副司令职务,也没有随国民党撤往台湾。他没有以一支部队为资本参加这份通电,却同样没有继续留在自己经营多年的旧军政系统里。

一个曾获中将军衔、在川军中有多年资历的将领,到成都解放前夕,已经主动离开原来的位置。

他的长子韩子重此时已经死了十二天。
韩子重1922年出生,1938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后来长期利用国民党军职作掩护,在川康地区从事军运和策反。1948年,他进入罗广文部任中校营长,随后又回成都参与武装起义准备。

1949年1月24日,川康地下组织遭到破坏,韩子重在成都被捕,后来被押往重庆渣滓洞。
韩子重被押走时,韩任民仍坐在四川省军管区副司令的位置上。父亲是国民党中将,儿子却在国民党军队内部替共产党做军运工作,两条道路已经在同一个家庭里分开。这种分开很快传到了韩任民自己的军职上。

车毅英后来回忆,韩子重被捕后,特务头子徐远举曾到成都,当面指责韩任民把军管区搞成了共产党的活动场所,并把有关情况报告给四川省政府主席、军管区司令王陵基。军管区内部人员受到处置,韩任民本人也进入怀疑范围。

韩任民虽然是中将副司令,却不能直接命令重庆特务机关放人。长子入狱以后,他转而动用四川军政圈里的旧关系,请张群、潘文华、邓锡侯等人设法营救。人情找了,关系用了,几个月过去,渣滓洞的门仍没有打开。

狱中的韩子重还在不断往外递信。
1949年5月,他在家书中询问父母和弟妹,又请家里救济同狱人员家属。韩子重并非韩任民的独子,他是长子。

到了6月,渣滓洞管理逐渐收紧。10月初,他的肺病已经加重,需要药品和营养品。10月26日,他再次托叔父韩觉民传话,请父亲尽快设法保释,同时追问父亲是否已经辞职,催他不要久留军区。

这封信写下时,韩子重还活着。
外面的四川已经进入另一种局面。南京、上海先后失守,解放军继续向西南推进,国民党一面组织川西防御,一面准备人员和机构撤退。刘文辉、邓锡侯、潘文华等地方实力人物也在重新决定自己的去向。军管区内部已经因地下组织问题展开处置,特务系统又把韩任民列入怀疑对象。1949年,韩任民辞去了军职。

还有一条路直接通向台湾。
关于这张机票,车毅英留下过具体回忆。她写到,国民党将领李弥曾亲自给韩任民送来赴台湾的飞机票,韩任民把票撕掉。韩任民最终没有登上赴台飞机,也没有再回原来的军职。

11月27日,重庆解放前夕,国民党特务开始大规模处置在押人员。韩子重当时肺病已经很重,与李承林一道被押出渣滓洞,在戴公祠附近遇害,年仅27岁。

徐远举后来交代,韩子重一度在拟释放人员之列,最后却没有被提出。在撤退前的屠杀中,他仍然死在特务手中。韩任民持续数月的营救,到这里彻底失去结果。

三天以后,11月30日,人民解放军进入重庆。
再过九天,刘文辉、邓锡侯、潘文华联名通电起义。12月24日,朱德复电三人,要求他们约束所属,遵守人民解放军约法八章。通电和复电里都没有韩任民的名字。韩任民此前已经辞职,也没有以主将身份率部参加12月9日的公开起义。

他的去留早在这些电文发出以前便已经发生改变。

儿子入狱后,他受到原有系统的怀疑;营救数月无果以后,他辞去军职;国民党准备撤退时,他又放弃赴台机会。

11月27日带来的,是此前一连串选择中最沉重的结果,长子再也没有机会走出渣滓洞。

成都解放后,韩任民留了下来。

新中国成立后,他参加民革,后来担任成都市政府参事室参事。那个曾经属于四川省军管区中将副司令的位置,从此没有再回到他的生活里。

1962年,韩任民在成都去世。
十三年前,同一个冬天里,刘文辉、邓锡侯、潘文华的名字写进了起义通电,韩任民没有署名;他留下来的选择,是辞去旧军职,没有使用那张赴台机票,也没有离开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