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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媒报道,德国总理默茨与极右翼政党领导人魏德尔在联邦议院发生激烈交锋。德国政治如

外媒报道,德国总理默茨与极右翼政党领导人魏德尔在联邦议院发生激烈交锋。德国政治如今最高风险的信号,并非是选择党在议会里喊得有多响,而是传统政党正在一点点失去“告知德国人应该商议什么”的能力。过去柏林精英谈欧洲一体化、气候政策、价值观外交,普通选民还能跟着走;到了2026年,越来越多人只问几件事:工资还够不够花,税为什么这么高,工作稳不稳,移民到底谁来管。
这也是萨克森-安哈尔特州选举真正让柏林震动的原因。9月6日,选择党拿到43.8%的第二票和39个议席,基民盟只有17.2%。更关键的是,投票率达到77.8%。如此高的参与度下出现这种差距,已经不能简单归为“东部德国人的情绪投票”,而是一批选民主动选择给柏林现有政治秩序投下反对票。
默茨面临的麻烦因此比输掉一个州严重得多。9月初ARD民调中,选择党全国支持率达到27%,联盟党只有21%;只有13%的受访者对默茨工作表示满意,对整个黑红联合政府满意的也只有15%。一个总理如果连自己的政治基本盘都稳不住,议会讲话自然不会只是政策说明,而是在抢夺生存空间。
把这个背景摆出来,再看9月9日默茨和魏德尔的交锋,味道就完全不同了。魏德尔先攻击税收、福利、能源和移民政策,默茨随后把选择党的“再移民”主张直接打成涉及出身、肤色的“种族清洗”。用词这么重,恰恰说明双方已经不是普通执政党与反对党的攻防,而是在争夺谁能代表“德国人的不满”。
魏德尔目前最有效的武器,也并非某一项完整的经济方案,而是把大量互不相同的问题装进同一个口袋。企业竞争力下降,是政府的问题;居民税负重,是政府的问题;移民增加,是政府的问题;能源贵、养老金焦虑、对俄政策争议,也都可以塞进去。政治传播最怕的就是这种简单叙事,因为它不需要把每一道题真正算完,只需要让选民相信“现在这套办法已经不行了”。
默茨则必须面对一个非常现实的矛盾:德国确实离不开外国劳动力。德国社会老龄化加剧,护理、医疗、餐饮、建筑和技术岗位都存在缺口。默茨在议会特别提到,德国技术工种从业者中约六分之一持外国护照。把所有移民都描绘成社会负担,在现实经济层面根本站不住脚。
可问题恰恰出在这里。宏观数据告诉德国人“国家需要移民”,社区居民感受到的却可能是住房紧张、学校资源压力、社会福利争论和治安焦虑。两种叙事并不处于同一层面。传统政党若只是反复拿劳动力数字压人,却不能让普通家庭感觉生活改善,选择党当然还能继续从这个缺口吸票。
德国央行行长纳格尔9月10日也坐不住了。他公开担忧选择党的快速上升会伤害德国投资环境,特别是选择党有关退出欧盟、限制移民以及改善对俄关系的主张,可能让国际资本和技术人才重新评估德国。这已经说明,选择党的冲击开始越过党派政治,进入德国经济界和金融界的风险评估。
有意思的是,同一天德国又宣布了一笔很大的外部投资。阿联酋承诺未来向德国投入400亿欧元,加上原有投资规模,双方还签署29项、总额超过94亿欧元的企业协议。柏林迫切需要这样的消息,因为它必须向外界证明:德国工业基础虽然承压,但还没有失去吸引全球资本的能力。
这种焦虑背后是德国经济模式正在换轨。过去德国靠廉价俄罗斯能源、庞大中国市场和美国安全保护,制造业可以舒舒服服地赚全球化的钱。俄乌冲突之后廉价能源没了,美国又不断通过关税和产业政策保护自己的市场,德国企业同时面对能源、融资、人工和出口四重压力。选择党正是在这个旧模式松动的阶段不断壮大。
经济虽然没有继续深陷衰退,却远谈不上轻松。RWI在9月把德国2026年增长预测调高到1.3%,二季度GDP增长0.3%,可研究机构同时强调,高能源价格、官僚成本和竞争力不足的问题一个都没有消失。也就是说,统计表上的复苏开始出现了,德国选民钱包里的安全感却没有同步回来。
财政问题又把矛盾继续放大。德国一边要扩大军费,一边要补基础设施、养老金和产业投资。9月10日Ifo甚至与德国财政部门围绕防务相关债务用途公开争执,涉及2025年新增债务中约110亿欧元是否真正用于额外防务支出。对魏德尔而言,这类争议简直是送上门的政治弹药:政府借更多的钱,选民却看不到同等幅度的改善。
默茨还有另一层压力来自执政联盟内部。萨安州惨败以后,社民党希望调整养老金、护理和税收方案,基民盟内部则更强调削减成本、提高竞争力。也就是说,面对选择党的冲击,联合政府自己对“问题到底出在哪里”都没有统一答案。一边说福利削得太狠,一边认为税和债务太重,这种状态最容易给反对党留下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