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晚年,最想除掉的人根本不是韩信,而是他的老婆吕雉。刘邦恨吕雉恨得牙痒痒,可又杀不了吕雉。
吕雉出身单父吕氏,家里是当地数得着的大户,她爹吕公当初看上刘邦的面相,不顾全家反对把女儿嫁给了当时还是个泗水亭长的刘邦。那时候刘邦穷得叮当响,还带着个非婚生的儿子刘肥,吕雉嫁过来之后,种地养家、伺候公婆、拉扯孩子,全是一个人扛。
刘邦押送刑徒跑路躲到芒砀山,是吕雉冒着被抓的风险,隔三差五给他送吃送穿,还到处宣扬刘邦头上有云气,帮他拉拢沛县的子弟投奔。
后来刘邦起兵,吕雉的娘家更是直接带着人马入伙。她大哥吕泽,《史记》里写得明明白白,吕泽是“佐高祖定天下”,这个“佐”字分量极重,整个汉初能拿到这个评价的,也就萧何、张良、陈平几个人,吕泽的军功完全可以跟汉初三杰平起平坐。
她二哥吕释之也是带兵的将领,好几次刘邦被打得丢盔弃甲,都是吕释之带兵过来救场。吕雉的妹妹吕须嫁给了舞阳侯樊哙,樊哙是刘邦的连襟,也是汉初排名前五的猛将,更是吕雉的铁杆。也就是说,吕雉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吕氏家族,还有大半的丰沛功臣集团。
楚汉打仗那几年,吕雉吃的苦常人根本想象不到。彭城之战刘邦大败跑路,吕雉和刘邦他爹被项羽抓走,在楚营当了两年多的人质,天天在生死线上晃。
好不容易熬到楚汉议和,吕雉回到刘邦身边,才发现自己早就不是丈夫心尖上的人了。刘邦身边多了个能歌善舞的戚夫人,天天带着戚夫人东征西讨,吕雉只能留在后方守家,一年到头见不着刘邦几面。
刘邦当上皇帝之后,吕雉也没闲着,成了他最得力的帮手。韩信、彭越这些异姓王手握重兵,刘邦自己不方便动手,都是吕雉出面收拾。
韩信就是吕雉和萧何合谋,骗进长乐宫直接砍了,还夷了三族。彭越本来都被流放了,吕雉把人带回来跟刘邦说,这种猛将放出去就是后患,不如直接杀了,转头就把彭越杀了还剁成肉酱分给诸侯。《史记》里写“所诛大臣多吕后力”,这些功臣的死,大半都有吕雉的手笔。刘邦对吕雉的这些操作,表面上是“且喜且怜”,心里其实早就埋下了忌惮的种子。
等到刘邦晚年,这种忌惮就变成了实打实的恐惧。他发现自己打下来的江山,眼看就要姓吕了。太子刘盈性格仁厚软弱,根本不是当皇帝的料,吕雉手段狠辣,手腕又硬,满朝文武大半都跟她交好,等他死了,刘盈哪里压得住自己的亲妈?
到时候整个汉朝的权柄,不全落到吕雉手里?所以刘邦拼了命想换太子,把戚夫人的儿子刘如意扶上位。他觉得刘如意性格像自己,以后能压住吕雉,也能保住刘家的江山。
为了换太子,刘邦跟满朝文武对着干。御史大夫周昌当庭跟他死磕,说话都结巴了还硬顶:“臣口不能言,然臣期期知其不可!陛下欲废太子,臣期期不奉诏!”叔孙通直接放话,你要是换太子,我就当场抹脖子。
吕雉也不是吃素的,她跪着求张良出主意,花了大价钱把隐居的商山四皓请出来给刘盈站台。有一次刘邦摆宴,太子刘盈侍奉在侧,身后跟着四个八十多岁的老头,须发皆白,衣冠整齐。刘邦一问才知道是商山四皓,四个人直接说:“陛下您平时看不起读书人,我们才躲进山里,现在太子仁孝爱士,我们都愿意为他效死。”
刘邦当场就明白,太子已经羽翼丰满,根本动不了了。他叫来戚夫人,指着四皓的背影说:“我本来想换太子,现在这四个人辅佐他,羽翼已成,动不了了。吕雉才是真正的主人啊。”说完让戚夫人跳楚舞,自己敲着筑唱:“鸿鹄高飞,一举千里。羽翮已就,横绝四海。横绝四海,当可奈何?虽有矰缴,尚安所施!”唱完戚夫人哭得泣不成声,刘邦也没再提过换太子的事。
这次之后,刘邦对吕雉的忌惮到了顶点。他知道自己活着的时候还能压住吕雉,等他死了,吕雉肯定要独揽大权,到时候刘家江山姓刘还是姓吕都不好说。所以他拼了命给吕雉上枷锁。
他跟满朝功臣杀白马立盟,定下“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的规矩,就是不让吕雉封吕家人为王。他还安排好丞相的人选,吕雉问他死后谁当丞相,他说曹参可以,曹参之后是王陵,王陵太直,让陈平辅助,陈平智谋够但是难独当大任,最后能安刘家天下的一定是周勃。
他把兵权交给周勃、灌婴这些忠于刘家的功臣,就是用来制衡吕雉。甚至临死前,有人告发樊哙等吕雉死了就杀戚夫人母子,刘邦当场就命令陈平去军中将樊哙就地正法,就是因为他知道樊哙是吕雉最得力的帮手,不除掉樊哙,吕雉的势力根本压不住。
可就算做到这一步,刘邦也没能除掉吕雉。不是他不想,是他根本动不了。吕雉的根基太深了,吕氏家族和丰沛功臣绑得死死的,动了吕雉,整个朝堂都要乱套,刚建立没几年的汉朝随时可能分崩离析。他儿子刘盈还需要吕雉来辅佐,毕竟满朝骄兵悍将,没吕雉的手段根本镇不住。而且他当时已经病重,征英布的时候中了箭,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根本没精力再掀起一场大清洗。所以他只能妥协,把后事全托付给吕雉,明知道吕雉以后会大权独揽,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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