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俄乌冲突拉锯许久，一个很现实的现象值得细看：当下不少乌克兰百姓内心的不满矛头，没有对准普京，也没有指向特朗普，反倒落在了那位由本国选民一票票选出来的总统泽连斯基身上。
9月6日，泽连斯基在基辅与美国总统特使威特科夫、库什纳会谈约3小时，谈的已经从军事问题延伸到越冬、防空、能源、安全保障和战后重建。两天后，基辅再次遭到大规模袭击；9月9日俄方又表示，期待不久后重启俄美乌三方会谈。外交窗口刚露出缝隙，战场压力便重新压了回来。
这恰恰解释了乌克兰国内情绪为什么越来越复杂。战争长期化以后，普通人衡量政府的尺子已经变了。开战初期，人们首先看能不能顶住；到了持续消耗阶段，人们会追问谁去服役、钱花在哪里、冬季能源能否维持、谈判什么时候出现结果。外部力量无法直接处理这些日常问题，基辅政府却必须天天作出选择。
兵源就是最直接的一笔账。新华社8月26日报道，泽连斯基视察南部前线时，与指挥官讨论的主要议题仍包括征兵和武器供应。征召压力一旦长期存在，社会关注点自然会从战场地图落到每个家庭：服役期限如何安排，风险怎样分担，不同群体承担的代价是否公平，这些问题都会直接影响政府公信力。
军事压力还在向政治层面传导。7月，泽连斯基撤换国防部长费多罗夫并引发持续抗议，随后又撤换乌军总司令。到了8月，费多罗夫公开呼吁举行战时选举，并称乌克兰面临治理危机；泽连斯基回应称，目前并不具备安全、合法举行选举的条件。战争怎么打，权力怎么运行，已经成为国内争论的一部分。
钱的问题更绕不过去。泽连斯基8月公开表示，乌方今年仍需要欧盟提供300亿欧元贷款弥补财政赤字，同时还面临270亿美元国防预算缺口。与此同时，乌克兰又在为冬季防空能力发愁。长期战争最难熬的地方就在这里：军费、能源、社会保障和重建需求会同时伸手要钱，任何政府都很难无限腾挪。
腐败案件进一步放大了这种压力。5月，乌反腐机构称总统办公室前主任叶尔马克涉嫌卷入洗钱案件；8月，总统办公室副主任穆德拉被解职，相关调查又牵出此前金额近1亿美元的能源腐败案。战时社会能够承受困难，却很难长期接受前线资源紧张与后方腐败案件同时出现，这种反差会一点点消耗民众对治理体系的耐心。
我认为，泽连斯基眼下更深层的政治风险，在于战争目标、社会成本和治理能力之间的缝隙正在扩大。西方援助能够补一部分资金和武器，却无法替基辅解决征兵公平、财政分配、反腐败和国内政治信任问题。战争拖得越久，民众越会把目光从外部敌手转向身边的决策者，追问自己承担的代价究竟换来了什么。
从中国角度观察，降低这种消耗最现实的方向仍是推动停火止战和政治解决。中方9月1日在联合国明确提出，应保护平民和民用基础设施，推动有关各方保持接触、逐步积累互信，并妥善处理彼此合理安全关切。对乌克兰而言，下一阶段真正影响民心的，恐怕已经不只是前线推进多少公里，更在于能否让战争成本降下来，让普通人重新看到稳定生活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