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蒋介石卧在病榻上，奄奄一息，他忽然缓缓抬眼望向宋美龄，用尽力气轻声说道：“这么多年我不肯放过张学良，背后的原因，你想知道吗？”宋美龄俯身替他掖了掖被角，声音很平静：“你留着这个原因，就像留着那把锁。现在钥匙该给我了。”蒋介石盯着天花板，眼角微微抽动，最终只吐出两个字：“书房……暗格。”

宋美龄合上病房门，让侍卫退到楼下。书房就在隔壁，她没开大灯，只拧亮桌角一盏台灯。墙上那幅字她看了几十年，今天第一次觉得它挡着东西。她搬了椅子，把字幅取下，墙纸上果然有一道细缝。指甲抠进去，暗格弹开。

里面没有信，也没有匣子，只有一把黄铜钥匙。钥匙柄缠着半截红绳，绳结上拴着一块小木牌，刻着“丙子十二月廿五”。她手指一凉。1936年12月25日，张学良送蒋介石离开西安。那天飞机落地南京，张还说自己要去认罪。后来认罪成了管束，管束成了半辈子。

她拿钥匙，走到书桌最下层。锁孔很小，钥匙进去时有点涩。抽屉开了，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块薄木板，像是从旧箱子上拆下来的。木板背面刻着两行字，刀痕很深：

“汉卿可活，不可放。丙子之事，只可作叛，不可作谏。”

宋美龄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她这才把几十年的事串起来。蒋介石不杀张学良，是因为杀了他，西安事变就成了死无对证；可放了他，张学良就会说话，东北军旧部也会说话。只要张学良还被关着，官方说法就只能是“劫持统帅”。若放出来，张学良那句“兵谏”就会传开。到那时，蒋介石当年“攘外必先安内”的账，就要被人重新翻。

1937年军事法庭判张学良十年，随后特赦，交军事委员会严加管束。宋美龄问过蒋：“既然特赦，为什么还不放？”蒋当时正在批文件，头也没抬：“现在放他，就是告诉所有人，拿枪扣领袖，只要认个错就能回家。”宋美龄说：“可你答应过我，保他命。”蒋停了笔：“命我保了。自由另算。”

这句话她记了很多年。她确实保住了张学良的命，却没保住他的自由。张学良被从南京送到奉化，又转到贵州、台湾，地方换了一处又一处，看守却从来没撤。

现在蒋要死了，他把这个原因交给她。她若把木板拿出去，蒋经国刚接位，党内外都看着。放了张学良，军法怎么算？旧部怎么安抚？西安事变又怎么定性？她若不放，张学良已经六十多岁，半生已经过去。

宋美龄把木板放回抽屉，锁好，钥匙攥在掌心。她走回病房时，蒋介石半睁着眼。她坐下，低声说：“钥匙我拿到了。锁不开。”蒋介石盯着她，嘴唇抖了抖，像是要问为什么。她又说：“你怕的事，我替你看着。”蒋介石的手在她掌心里松了一下。

几天后，蒋介石去世。消息传到张学良那里时，他正在屋里听收音机。广播念完，他坐着没动，过了一会儿，对看守说：“今天的报纸多拿一份。”他没有问葬礼，也没有提蒋介石三个字。那天之后，他依旧不能随便出门。

宋美龄没有把暗格里的木板给蒋经国，也没有对任何人提那把钥匙。她离台前，书房有人来修墙，问她那面墙要不要补平。她看了一眼，说：“不用，里面没东西。”钥匙被她放回了暗格。门合上时，谁也没听见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