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僵了几年，立陶宛终于有人坐不住了。两名议员宁愿自掏腰包，也要去布鲁塞尔见中方代表。中方的回应也很干脆：想谈，那就坐下来谈。
 
2021年，立陶宛不顾中国的各种警告，允许台湾当局在该国设立所谓“台湾代表处”。从那以后，中立关系迅速恶化，两国外交关系被降为代办级。
 
这几年，立陶宛国内关于对华政策一直争得很厉害。一派坚持原来的强硬做法，另一派越来越强调现实利益，认为不能一直让中立关系卡在原地。
 
到了今年，这种变化已经越来越明显。
 
今年2月，时任立陶宛总理鲁吉尼埃内甚至公开承认，2021年允许以“台湾”名义设立代表处，是一次“战略错误”，还形容立陶宛当时像是“冲到火车前面，结果输了”。
 
后来立陶宛政坛还专门成立了一个议会小组，名字很直接，就是推动对华外交关系恢复到其他欧盟成员国的正常水平。维格莱正是这个小组的负责人。
 
所以这次两名议员去布鲁塞尔，并不是心血来潮。
 
更有意思的是，立陶宛议会一开始并没有批准他们的公务出差，也不愿意给报销。维格莱直接说，那就自己掏钱去。最后两个人真去了。
 
愿意自己买机票去见中方，至少说明立陶宛政坛里确实有人觉得，再这么僵下去，对本国没有多少好处。
 
会谈本身也不是简单打个招呼。维格莱后来透露，双方谈了两个多小时，他形容交流“真诚、开放、有建设性”，而且中方出席规格不低，参加人员包括中国驻欧盟使团高级外交官。
 
维格莱还说，他们这次“多听少说”，主要就是想搞清楚，中方到底怎么看两国关系，到底还需要什么条件才能往前走。
 
我觉得，这个姿态已经说明不少东西了。
 
过去几年，立陶宛很多政客喜欢把责任往外推，好像两国关系变差全是中国的问题。现在终于有人愿意坐下来先听一听中方到底怎么说。
 
中方的态度其实一直没变。
 
今年2月外交部就公开回应过：中方同立陶宛沟通的大门始终敞开，希望立方把改善关系的意愿变成实际行动，尽早纠正错误，回到坚持一个中国原则的正确轨道。
 
所以我认为，中方这次同意见这两名议员，是把话讲得更清楚：愿意沟通的人，可以谈；想改善关系，也可以谈；但真正卡住关系的那个问题，不会因为见了一次面就自动消失。
 
而立陶宛国内的分歧马上就暴露出来了。
 
总统首席外交顾问斯凯斯吉里特公开强调，这两名议员不能代表政府，也不能代表整个议会；外交部长布德里斯此前同样对这趟行程效果表示怀疑。
 
还有保守派议员甚至要求审查他们为什么事先没有同外交委员会和外交部沟通。
 
这就很有意思了。
 
一边，政府公开说希望恢复对华关系；另一边，真有人跑去和中国人谈，又赶紧强调“他们不代表我们”。
 
在我看来，这就是现在立陶宛最尴尬的地方。
 
想修复关系是真的，不愿意在台湾问题上明显后退也是真的。
 
可外交不是喊两句“我们想改善”就能自动恢复。关系为什么坏掉，大家都知道；想重新回去，就得有人愿意处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今年6月，其实已经出现了一点变化。
 
立陶宛方面同意让中国在维尔纽斯重新设立代办处，这被当地媒体视为恢复外交渠道的一小步，但离完全正常化还有距离。
 
这说明立陶宛并不是完全没有动作。
 
可我认为，真正的难题还是那个“台湾代表处”的名称和由此产生的政治含义。
 
只要这个问题没有处理好，中立关系就很难真正回到其他欧盟国家的水平。
 
从这个角度再看两名议员自费赴布鲁塞尔，就更有味道了。
 
他们不代表政府，却在替政府探路；议会不愿意出差旅费，他们自己掏钱；回来以后又说，要把中方的立场带回去。
 
这其实就是一种很典型的“先接触，再试水”。
 
我认为，中方愿意见，说明北京并没有把立陶宛一棍子打死。
 
中国针对的是具体错误政策，不是拒绝和这个国家所有政治人物接触。谁愿意谈，就给你一个听清楚中方立场的机会。
 
但机会归机会，原则归原则。
 
这也是为什么我不赞成说“中国现在需要立陶宛回来”。中国和欧盟其他国家照样做生意，立陶宛真正要算的是，长期把自己放在一个外交异常状态里，到底值不值。
 
立陶宛人口不到300万，经济高度依赖欧洲市场和外部贸易。它当然有权选择自己的外交政策，但每一个选择也都会有成本。
 
而且现在欧洲整体都在重新评估对华关系。
 
英国、德国、法国都在强调竞争的同时保留合作，连立陶宛自己也开始承认，2021年的做法可能过头了。
 
所以这次见面真正有意思的地方，不是谁“求谁”。
 
而是立陶宛国内终于有人开始承认，一条外交路线如果走了五年，结果是关系降级、沟通减少、经贸受影响，那就应该重新算账。
 
中方现在给了沟通机会。
 
下一步能不能真正恢复，不取决于两名议员回国以后说得多好听，而取决于立陶宛政府愿不愿意把“想改善关系”变成实际动作。
 
我认为，这才是这次布鲁塞尔会面的真正看点。
 
门没有关。
 
但钥匙还在立陶宛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