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常看一个直播间，郑州金水区一处地下室。中午十一点半开播，五个80后男人手持话筒，一本正经唱和声版《黑猫警长》。评论区从广东刷到海外，最狠一条是：都怪你们，听得太入迷，把饭做糊了。后来才知道，他们是河南歌舞演艺集团的组合。这家省级院团把仓库改成10个直播间，播了5000多场。知道之后我反倒别扭：正经院团的演员，怎么蹲地下室给人唱儿歌。昨天中演协和社科院发了份报告，把直播、短剧、网文并称文化消费"新三样"；截止目前已有598家国有文艺院团、近9000名专业演员入驻抖音直播，累计开播128万场，吸引67.2亿人次线上观看；专业才艺打赏增速比普通秀场高7倍。《只此青绿》一个选段引来近两百万人；陕西省歌舞剧院把《仿唐乐舞》搬进直播间，线下门票三天卖光——观众是真会从手机里走出来的。包叔当年为了装体面，花半个月工资抢过大剧院前排。灯一暗，交响乐才到第二乐章他就打起了呼噜，邻座整场用胳膊肘跟他交流。现在他瘫在沙发上吸溜外卖，刷到国家队舞者在直播间跳群舞，胳膊举酸了也没舍得放下手机。在最好的位置上睡着，在最随便的姿势里看呆了。艺术一格没降，降的是它和普通人之间那几级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