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电力怪象：明明能源紧缺，为何电价跌至负数？

欧洲若想避免再度爆发能源危机，就必须快速提升储能装机规模。2022年普京出兵乌克兰之后，欧盟大力建设本土能源产能，力求摆脱对俄罗斯石油和天然气的依赖。新增产能大多是风电与太阳能发电。这对欧洲实现能源自主与气候目标是重大利好，但也给能源安全带来严峻挑战。随着欧洲电力结构中可变性能源占比持续走高，在发电高峰时段，电力过剩与负电价现象愈发常见，威胁欧洲电力系统的经济运行与硬件稳定。

西班牙是这一趋势的典型缩影。这个光照资源丰富的国家，太阳能开发体量庞大、推进迅猛；目前可再生能源发电量约占西班牙电网总供电量的60%。这场对可再生能源的重大布局，在诸多方面让西班牙获益，同时也产生显著的利弊取舍。依托本土充沛的太阳能资源，西班牙在上一轮全球能源危机中的承压表现优于多数国家，电价低于周边邻国。然而2025年4月，西班牙也发生了欧洲“过去20年间最严重、前所未有的大停电”。

想要持续收获大规模太阳能发电带来的收益、尽可能降低其负面代价，西班牙必须尽快扩建公用事业级储能设施。彭博社近期一篇报道称：“过去15年太阳能投资激增，造成电力严重过剩。西班牙在发电高峰期，电价频繁大幅跌破零点。光伏电站资产价值暴跌，投资者纷纷寻求退出渠道，部分开发商已经倒闭。”

虽然西班牙是该问题最典型的案例，但整个欧洲都面临同样的取舍难题。2022年2月俄罗斯非法入侵乌克兰时，欧盟40%的天然气供应依赖俄方。随之而来的能源危机，暴露了能源进口来源单一、且地缘政治风险极高所蕴藏的巨大隐患。但欧洲急于上马风电、光伏项目以实现能源独立，储能基础设施建设却未能跟上节奏。

负电价已经在欧盟各国成为普遍现象，并且问题还在不断加剧。2025年，德国电力批发市场负电价时长达到573小时，超越2024年的纪录。截至2025年10月底，西班牙、瑞典、荷兰、法国的负电价时长也均超过500小时。这对各国绿色能源行业的持续扩张构成巨大阻碍：长时间负电价会抑制可再生能源新增投资，进而对欧洲能源安全形成关键威胁。

欧洲新闻台（Euronews）解释道：“如果缺少优化配套的储能系统，每当日落无光、风力减弱时，欧盟仍需要依靠进口化石天然气填补电力缺口。尽管可再生能源提供了欧盟44%的电力，但欧盟全部能源消费中仍有约55%依赖进口，包括石油与天然气。”

今年6月，欧盟各国能源部长迈出解决该问题的关键第一步，签署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协议，计划将欧盟储能装机规模扩大两倍，承诺至2028年新增约30–35吉瓦储能装机。为匹配可再生能源的建设进度，欧盟预估到2030年需要200吉瓦时储能容量，这是一项巨大挑战。目前欧盟储能装机仅为55吉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