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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国军军长高吉人重伤被俘,在医院,他遇到了部下,悄悄对他说:“粪坑水位

1949年,国军军长高吉人重伤被俘,在医院,他遇到了部下,悄悄对他说:“粪坑水位每三个月下降一次,咱们钻粪坑逃走吧!”


1948年深冬,淮海平原上空的硝烟尚未散尽,高吉人仰面躺在担架上,一条腿悬着,裤管被血浸成了深色。


他是第二兵团参谋长,几天前在陈官庄一带试图撕开包围圈,一颗子弹从侧面击入大腿,卡在骨头边上。


几个亲兵趁着夜色把他从尸堆里拖出来,找了匹骡子,一路驮到后方一座临时医院。


说是医院,不过是征用来的民房,墙上还贴着褪色的年画,郎中剪开他的裤子,用镊子探进肉里找弹头。


高吉人咬着一根木棍,额头上青筋暴起,却一声没吭,手术做完,他被抬进里间,门口立刻站了岗,从军装肩章上,看守们已经认出这位是条大鱼。


日子一天天过去,高吉人的伤口开始愈合,结了痂,痒得钻心,他拄着根木棍在院子里练习走路,每一步都扯着伤处。


他注意到,每天清晨和傍晚,都有个穿着破旧棉衣的人去那边倒秽物。那人脸上有道疤,低着头,目不斜视,却在经过高吉人身边时,手指不经意地敲了敲木桶边缘。


高吉人停住脚步,那是他原先的部下,一个姓刘的副官。


两人没有立刻相认,直到某天午后,姓刘的借着清理病房的机会,蹲在高吉人床脚整理草席,头也不抬地说:


“军长,粪坑后头有暗沟,通着外面的河汊,我量过了,水位每三个月下降一回,口子就在后天夜里,咱们钻粪坑走。”


高吉人正在喝水,杯子停在嘴边,只问:“多远?”姓刘的把草席往里头塞了塞,吐出两个字:“三十丈。”


接下来的一天,高吉人把医院的布防摸了个清楚,门口一挺机枪,院子里六个流动哨,换岗时间是早上六点和晚上九点,中间有二十分钟的空档。


姓刘的不知从哪里弄来两件旧棉袄,用油纸包了干粮,塞在高吉人的枕头底下。高吉人则把病床的一根铁条拗下来,在水泥地上磨尖,用来撬开暗沟入口松动的砖。


1949年元月的那个凌晨,霜下得格外重,高吉人听见窗外传来三声布谷鸟叫,声音压得极低。


他翻身坐起,腿上的伤猛地抽痛,差点让他栽下床,他扶住墙,抓起包袱,贴着门边蹭出去,值夜的士兵靠着墙角打盹,步枪横在膝盖上。


院子里白茫茫一片,两个人影贴着墙根移动,脚下的霜被踩出细碎的声响。姓刘的蹲下去,双手搬开石头,掀开木板,一股浓烈的恶臭瞬间涌上来。


他先跳了下去,污水没到腰际,高吉人跟着跳下去,冰冷的秽物立刻浸透了他的棉裤,直刺骨髓,他弯下腰,跟着姓刘的钻进那条暗沟。


暗沟里伸不直腰,只能爬行,砖壁上滑腻腻的,手一按上去就发出黏腻的声响。水位确实下降了,只到胸口位置,但空气几乎进不来,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腐烂的气味。


高吉人的手在黑暗中摸索,触到冰冷的水流和偶尔滑过的软体生物,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前面老刘粗重的喘息。


爬了大约一刻钟,前头透出点亮光,老刘掀开挡在出口的破竹帘,清冷的空气一下子灌进来。


高吉人探出头,外面是一条干枯的河汊,芦苇在晨风中摇晃,他两手撑住沟沿,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奋力爬出,仰面躺在河滩的乱草里。


他张大嘴喘气,肺叶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了。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两人爬起来,甩掉身上的污水,换上干净的棉袄。棉袄是粗布的,摩擦着皮肤,带来一种粗糙的真实感。


他们不敢走大路,专拣芦苇荡里走,脚底下的冻土被踩得嘎吱作响,饿了就嚼一口干粮,那是掺了麸皮的饼子,硬得硌牙。


如此走了三天三夜,第三天傍晚,他们在一条土路上遇到一支往南去的马帮。高吉人摸出两块银元,那是他藏在鞋底的最后一点家当,给了赶车的老头。


老头看了看他俩苍白的脸和满是泥污的裤腿,没多问,只是甩了甩鞭子,让他们爬上了装满稻草的马车。


稻草很软,散发着阳光的气味,高吉人躺下去,马车摇摇晃晃,他竟一下子睡着了。


只知道高吉人辗转到了上海,又在一艘拥挤的货船底舱里度过了两天,最终抵达台湾。


船靠基隆港那天,海面上飘着细雨,他站在甲板上,海风把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上面还留着洗不净的泥垢和划痕,他把手伸到雨里,雨水冲走了一些,但指关节处的黑色似乎还在。


回到台湾后,高吉人很少提及这段往事,他在台北置了处小院子,种了些花草。


偶尔老朋友来访,酒过三巡,有人问起大陆的事,他只是端起酒杯,用指节敲敲桌面,说一句:“能活着,就是老天爷给面子。”说完便埋头吃菜。


只是每当雨季来临,窗外的排水沟水位上涨,他总会站在窗前多看一会儿,然后转身去关窗,动作不紧不慢。


那个粪坑,那条暗沟,还有每三个月下降一次的水位线,成了1949年留给他的一个私人注脚。


历史的大书里没有这一笔,但他自己的那本账,却永远记着那个爬出粪坑的清晨,空气里弥漫的,是活下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