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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地下党员吴群敢前往指定地点接头,突然发现对方是国军中将,大惊之下脱口

1946年,地下党员吴群敢前往指定地点接头,突然发现对方是国军中将,大惊之下脱口而出:"父亲,您怎么在这里?"


街面上还能看到抗战胜利留下的痕迹,不少店铺刚换上崭新的招牌,可有些墙壁上,旧标语的印子还没完全刮干净。


吴群敢裹紧身上的粗呢外套,低着头往城西走,他约好和一个代号叫“老郑”的人接头,地点是红霞路上一家不起眼的中西药铺。


组织上交代,有一份关于国民党某部调防的机密文件,必须要在今天送到。


那天的风有些凉,吴群敢走到药铺门口时,特意放慢了脚步。


他左右看了看,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个卖烤红薯的老人蹲在墙角,炉子里冒出的青烟笔直地升上去。


门内很快传来一声“请进”,那声音低沉,听起来约莫四五十岁,隐隐带着点他似乎在哪儿听过的腔调。


吴群敢心头掠过一丝古怪,却没往深处想,柜台后面站着个穿灰色长衫的男人,背对着他,正踮脚整理货架顶层的药瓶。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把那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满墙的“当归”、“川芎”标签上。


那人转过身来。


吴群敢的瞳孔猛地收缩,那句暗语的后半截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眼前这张脸,这张他从小到大看了二十多年的脸,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是他的父亲,吴仲禧。


“父亲,您怎么在这里?”话音刚落,吴群敢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藏着组织配给的自卫手枪。


他的手指触到硬邦邦的枪柄,脑子却清醒过来,眼前这个人,怎么会是组织上安排的接头人?


吴仲禧的反应快得惊人,他脸上的惊讶只闪过了一瞬,随即从柜台后绕出来,手掌看似亲热地拍在儿子肩上,力道却重得让吴群敢差点踉跄。


“你这孩子,让你来替家里抓副药,怎的如此大惊小怪。”他的声音不高,眼睛却迅速扫过门外,压低嗓门,“进来吧,外面风大。”


吴群敢被这一掌拍得回过神来,他立刻明白,父亲这是在掩护,他顺势低下头,做出一副受教的样子,跟着吴仲禧进了里屋。


里屋逼仄,堆满了药材包,空气里弥漫着当归和陈皮混合的气味,有些呛人,吴仲禧反手关上门,转过身时,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殆尽。


他盯着儿子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好的报纸,递了过去。


“以后,叫我老郑。”


吴群敢接过报纸,手指微微发抖,这个代号背后,是一条他从未涉足过的暗线。


他低下头,展开报纸,里面夹着一张薄薄的棉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那正是关于国民党某部近期兵力调动和部署的详细情报。


“您什么时候......”他低声问。


吴仲禧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时间不多,长话短说。”


他走到窗边,用两根手指轻轻挑开一条窗缝,眯着眼观察外面的动静,


“你母亲和弟弟已经去了香港,短期内不会回来,你姐姐那边我也打了招呼,往后,你一个人要更加小心。”


吴群敢把棉纸贴身收好,又抬起头,想问个明白。


吴仲禧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转过身,从柜台下摸出一个小小的牛皮纸信封,推到儿子面前。“回去再看,若是回去路上遇到盘查,就说来替家里亲戚抓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药方我写在上面了,万一有人细问,你能说得上来。”


吴群敢接过信封,触到纸面上一处凸起,那是用火漆封过又小心揭开的痕迹。


“家里书柜第三层的《本草纲目》,”吴仲禧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往后若是有了紧急情况,那本书里有你要找的线索。”


吴群敢看着父亲,吴仲禧的眼角已经有了皱纹,可那双眼睛依然锐利。


吴仲禧又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两粒药片放在纸上包好,“拿着,这是治头疼的。出去的时候自然些,别左顾右盼。


那双手温暖而干燥,和多年前送他去读书时没什么两样。


吴群敢接过药包,喉咙有些发紧,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傍晚,父亲把他叫到书房,关上门说了一番他似懂非懂的话。


那时候他不知道,父亲早已在另一条战线上奔波多年,从北伐到抗日,从战场到看不见的暗处,吴仲禧一直用自己的方式寻找着出路。


如今,父子俩竟以这种方式重逢在同一条战壕里。


“走吧,”吴仲禧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整理药柜,声音从背脊上传来,听着有些闷,“从后门出去,穿蓝布褂子的那个黄包车夫是咱们的人。”


吴群敢把东西收好,推开后门,他回头望了一眼,吴仲禧始终没有回头。门缝里透出的那点昏黄灯光,在1946年深秋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微弱,却又稳稳地亮着。


那次接头之后,父子二人再也没有在任务中碰过面。


吴仲禧继续以国民党中将的身份周旋于各种场合,把一份份情报送了出去;吴群敢则带着父亲冒死传递出的信息,在组织的安排下辗转于上海、香港之间。


三年多后,当吴仲禧终于公开身份站到人民这边时,吴群敢才在解放后的广州与父亲正式团聚。


那时候,他们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坐在同一张饭桌前,吃一顿无需暗语和警惕的家常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