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话题瓶邪张族长与小狗宝 《拆线》今天是吴邪去医院拆线的日子,张起灵的车早早便等在门口了。吴邪本来是吴一穷抱着的,开门一见到站在车边的张起灵,立马挣扎着下来了。“小哥!小哥!”吴一穷看着吴邪兴奋地飞奔过去抱住了张起灵的大腿,脸上不知为何有些讪讪的,吴妈妈轻推了他一下,他这才讷讷地上前与张起灵打招呼。吴一穷作为父亲,其实是不太称职的,因为特殊的工作性质,他经常需要去一些偏远的地方出差,快则一周慢则一个月都是常有的事,所以父子俩的感情甚至不如叔侄那般亲昵。他自己也知道,平素在家时,也总盯着吴邪练字、背诗,性子古板,更是决计说不出“爸爸爱你”之类让人难为情的话。于是,父子之间关系越发疏远。吴一穷曾与吴妈妈说过,自从张起灵出现之后,他这个做父亲的地位又往后掉了一点。虽是玩笑话,却带着自嘲的酸楚,所以今天如论如何吴一穷都要请假陪吴邪一起去医院。一家三口坐在后座,吴邪夹在父母中间,却不肯老实坐着,小手总要伸出去够副驾驶上的张起灵,吴一穷制止了几次也没用。“姆妈,小邪想坐前面。”吴邪挤在妈妈身边,小手围成桶状贴在她耳边小声道。吴妈妈下意识看了吴一穷一眼,然后才对吴邪摇了摇头,“不可以,太危险了。坐好,不然姆妈生气了。”“噢……”见妈妈真的板起了脸,吴邪这才坐正了不再乱动。张起灵抬眸看了眼后视镜,没有说话。没了吴邪吵闹的声音,车里气氛免不了有些尴尬,但好在路程不远,没一会儿也就到了。拆线其实不太疼,但小孩子对穿白大褂的医生有天然的畏惧感,再加上刺鼻的消毒水味和酒精味,还没开始,吴邪已经害怕地要哭了。吴一穷抱着吴邪坐在凳子上,心里甚至比当事人更紧张,却连笨拙的安慰话都不会说。吴妈妈跟着护士去交费了,张起灵站在医生边上低声与他交谈了几句,大概是问需要多久之类的话,医生笑着让他别担心,不要五分钟就结束了。张起灵谢过医生,一扭头对上吴邪怯怯的眼神,正求助似地看着自己。“小哥……”吴邪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巴巴地看着张起灵,张起灵意会,走回他身边蹲下,轻声安慰:“不怕,医生会很轻的。”吴一穷看着张起灵,半晌才反应过来,附和道不怕不怕。医生做完准备工作,举过医用剪刀时,吴邪不自觉往后缩了缩脑袋,他全身都在抗拒,眼眶里眼泪摇摇欲坠。“小朋友,稍微忍耐一下,一会会就好了。”医生带着白色的口罩,声音有点闷,鼻梁上架着的眼镜片泛着淡淡的冷光。随着那把医用剪刀越靠越近,吴邪恐惧地睁大了眼睛,随即又害怕地用力闭紧,几颗豆大的眼泪瞬间流落颊边。张起灵掏出一块手绢,轻轻替他擦去。冰凉的小手握紧成拳,吴邪紧抿着嘴唇,里头牙齿也咬地死死的,虽然医生已经尽量放轻了动作,但伤口处依然有些轻微的牵痛,吴邪有些难以忍耐,身体开始微微挣扎。“小朋友,不好动的,再忍忍,马上就好了。”医生示意吴一穷不要让孩子动,吴一穷只好又抱紧了些,嘴上也安慰着:“马上好了,马上好了”。张起灵换到另一侧,单膝半跪着,轻轻握住了那两只紧攥着的小拳头,原本干燥的手心此刻也有些汗涔涔的。吴一穷不免多看了张起灵几眼,或许是从来没有以这样一个居高临下的角度看过这人,他忽然发现其实这位张家族长也不是传闻中那么毫无破绽的一个人。吴妈妈回来时,拆线已经结束了。吴邪的伤口恢复的不错,之后不用再包纱布,可看着这触目惊心的缝合痕迹更叫人心疼。抱着吴邪的人换成了张起灵,医生正叮嘱拆线之后的注意事项,吴妈妈一条条仔细记下。从医院出来,吴妈妈便催着吴一穷赶紧回单位,因为知道他只请了半天的假。已经快中午了,正好吴邪嚷肚子饿,张起灵便提议一起吃个中饭。夫妻俩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吴一穷立即笑着道:“那这顿可得让我来请。”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拉开后车门,示意他们上车。吴妈妈选了一家临湖的酒楼,要了个包厢,坐定后把菜单递给张起灵,张起灵只道没忌口,她便快速点了六个菜一个汤一个羹。服务员端上一壶碧螺春,吴妈妈倒上茶递给张起灵,吴一穷绞尽脑汁想着该聊些什么时,张起灵竟主动问起他的工作。吴一穷的单位是做地质勘探的,说白了就是帮国家找矿。“听说,你们也会用到罗盘。”“那可不,地质罗盘可是我们的三大件之一,没了它这工作可就没法儿开展了。”没想到张起灵对地质勘探也有些研究,吴一穷意外之余也起了兴致,俩人继而开始侃侃而谈,菜都上齐了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吴邪能听懂的不多,时不时插嘴问两句,吴一穷很耐心地和他解释,气氛一时称得上和乐融融。“好了,再聊菜都要凉了,先吃饭吧。”直到吴妈妈在桌底下踢了吴一穷一脚,吴一穷才拿起筷子,忙对张起灵道:“吃饭吃饭,张族长别客气。”吴邪在家的时候是自己吃饭的时候多,但在张起灵那,他一向是饭来张口的,所以今天也一样。他爬下椅子,跑到张起灵身边,张起灵顺势将他抱到自己身上,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极其自然。“小邪,不好这样的,快回来!”吴妈妈出声制止,但似乎是有张起灵在,吴邪便有了倚仗,又因为刚刚拆了线格外任性些,即便吴一穷开口也没能说听他。张起灵夹了一小块笋放进勺子,吴邪乖乖张嘴吃下,这时他才淡淡开口道不要紧。说完又夹了一块糖醋小排,吴邪直接上手抓着就啃,啃完张起灵又拿毛巾替他把手擦干净,又紧接着喂了一勺混了汤汁的米饭。夫妻俩便没再说什么,反正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吃饭间隙,吴妈妈看了好几次手表,离吴一穷下午上班还有三十分钟时,她低声催促道:“你要抓紧时间了,迟了不好。”于是,吴一穷也看了眼手表,看完便端起碗,舀了几勺汤一拌,呼噜呼噜吃下去半碗饭。“也不用这么着急,”吴妈妈夹了点菜给他,“再吃点菜。”“好了,不吃了,我饱了。下午还有个很重要的会议,我得去提前准备。”吴一穷囫囵吃完,起身与张起灵告别,张起灵本想让司机送他去单位,被他拒绝了。爸爸要上班去了,吴邪却是一点留恋也没有,只心不在焉地朝他挥了挥小手,然后要张起灵夹鱼肉给他吃。吴一穷已经下楼走出了酒楼,却又停下脚步,抬头朝楼上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生出一种“儿大不中留”的错觉,可随即又笑了起来,大概也觉得自己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很离谱。“你勒笑啥西?还弗快点去!”吴妈妈指了指手表,还剩不到一刻钟了。“噢,我去嘞,你好好照顾小邪!夜里向等我转来!”“晓得了。”送走吴一穷,吴妈妈也下意识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抬头看了看,只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日到夜脑西里弗晓得勒忖啥西。”她嘟囔了一句,再回头看时早没了吴一穷的影子,于是便也上楼回包厢去了。吃不完的菜照例打包带了回去。张起灵把母子俩送回了家,他下午有事不能再多逗留,吴邪又是一番耍赖哭闹,跟之前吴一穷离开时简直判若两人。最后是老爷子老太太齐上阵才把孙子给哄住了,让张起灵得以脱身。衬衫和西装领子都被吴邪抓的皱得不成样子,但回去换已经来不及了。张起灵本想就这样去,但司机道车里另备了一套,一问原来是张海客的主意。张起灵听完点点头,司机下车等着,他迅速在车里换上了新的。换完,看了下时间,刚刚好。“出发吧。”“是,族长。”
吴三省晚上在外面喝了点酒,回来时看到吴邪额头上拆线的痕迹,便扯起嗓子逗他道:“我们小邪破相咯,将来娶不到漂亮老婆咯!”他说第一遍的时候,吴邪只气呼呼地背过了身去,拿后脑勺对着他,不肯理人。他说第二遍的时候,吴邪小嘴巴瘪了起来,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待到他说第三遍的时候,吴邪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吴妈妈听到动静从厨房里走出来,吴邪一下子扑到她腿上,简直委屈的要命。“姆妈姆妈!三、三叔大坏蛋!小邪没有破相……小邪也不要漂亮老婆……”吴妈妈远远闻到些酒味,便伸手指点了点他。还好老爷子和老太太都已经睡下了。吴三省醉眼朦胧,嘿嘿笑了两声,一转身躲回自己屋里去了。“好了好了,不哭不哭,我们小邪最乖最漂亮的噢。”吴妈妈抱起他,一边拍着哄着,一边来回踱步。哭了会儿,吴邪额头上渐渐渗出些汗,吴妈妈记得今天医生叮嘱过伤口必须保持绝对干燥,于是抽出手绢捏着一角在伤口周围掖了掖。吴邪还在抽泣,吴妈妈眼见哄不好,只能改变策略,声色严厉道:“不许再哭了,再哭姆妈就不喜欢你了。”小孩子可听不得这样的话。吴邪马上捂住了嘴巴,只是身体还一抽一抽的,大颗的眼泪依旧惯性似的往外滚。“姆妈给你刮苹果吃好不好?”吴妈妈的声音又软了下来,吴邪立马很乖地自己擦掉了眼泪,说要吃的。陈妈切了半只大苹果,还有一只铅皮调羹送了过来。吴妈妈手指抵住调羹的背面,在右边那房果肉上,从上往下用力刮,这样重复几次之后,调羹里就会积攒起湿润的果泥。吴邪从小,吴妈妈就是这样喂他吃苹果泥的,他吃惯了之后,除非是现煮的苹果羹,不然整个的苹果是碰都不会碰的。吴邪心满意足吃完了半只苹果泥,但刚才的事情还没彻底忘记。像是不放心似的,他勾着姆妈的脖子,仰着小脸,再一次强调,“姆妈,小邪不要娶老婆!”“为什么不要呀?”吴妈妈替他擦擦嘴角,笑了起来。“因为小邪要和小哥结婚!小邪不娶老婆,小邪要娶小……唔!!!”真是要了命了,吴妈妈赶紧捂住吴邪的嘴,这怎么还记着这件事情呢?!“以后不许这么胡说了,被人家听到了要笑的。”吴妈妈虽嘴上这样说,但不知为何,一细想吧,又忍不住发笑。“噢。”吴邪仰头,见妈妈在笑,便也跟着傻笑起来。“你笑什么?”吴妈妈捏了捏他的小脸,问道。“姆妈开心,小邪就开心!”吴邪亲昵道。吴一穷下班一进家门,就见到这副母慈子孝其乐融融的画面,心底一股幸福感油然而生。“爸爸回来了!”“转来嘞!饭有吃过伐?”吴一穷放下公文包,忍不住上前把人搂住亲了一口。吴妈妈低低娇嗔了一声什么,红着脸把人推开,然后抱起还在傻笑的吴邪回房间睡觉去了。留吴一穷独自在原地回味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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