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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4日,越南同塔省第一地区人民法院里,五个被告站成一排。为首的叫阮氏芳草,43

9月4日,越南同塔省第一地区人民法院里,五个被告站成一排。为首的叫阮氏芳草,43岁,旁边站着她的丈夫阮黄英武、19岁的女孩阮玉草、44岁的阮氏黄莺,还有石仲。

他们被指控的罪名是诈骗。被骗的是个38岁的中国男人,姓郝。

阮氏芳草曾在公司上过班,能用中文交流。2025年,她经人介绍认识了38岁的中国人郝先生,得知对方想在越南娶妻,便萌生了骗取钱财的念头。她化名“武氏碧玄”,把自己包装成跨国婚介人。

她起初介绍了一名18岁女子,郝先生没看上。阮氏芳草随即联系熟人石仲,让他找一名愿意冒充新娘的女子。石仲找来了自己的侄女、19岁的阮玉草,阮氏芳草承诺事成后支付500万越南盾报酬。阮玉草同意参与,使用假名“黎氏芙蓉”,自称25岁。

光有假新娘不够。阮氏芳草又找来44岁的阮氏黄莺冒充新娘母亲,让自己的丈夫阮黄英武冒充新娘叔叔,石仲扮成邻居。团伙还花50万越南盾租下一处住宅,布置成“女方家”。母亲、叔叔、邻居,全是假的。整个“娘家”就是一台精心搭建的布景。

2025年4月7日,一行人在胡志明市一家便利店与郝先生见面。面对年轻的“黎氏芙蓉”和身份齐全的“娘家人”,郝先生没起疑,同意继续谈婚事。三天后,他被带到那处出租屋“见家长”,假母亲、假叔叔、假邻居依次登场。阮氏芳草称女方家庭已同意婚事,要求先付7000万越南盾,约合18080元人民币。郝先生交钱后,又在对方准备的协议上签了字。

接下来几天,钱一笔一笔往外掏。4月12日,以筹备婚事为由再收1750万越南盾,约4520元。4月16日,又索要5000元人民币,郝先生请越南朋友代为转账。

4月19日晚,团伙租车到新山一国际机场,接到从中国赶来越南参加婚礼的郝先生及其父亲。前往美湫途中,阮氏芳草又收了1.75亿越南盾,约45200元人民币,还拿走两部准备送给女方家庭的手机。

到达美湫后,团伙陪同父子二人租婚服、理发。趁两人没留意,所有人突然上车离开,关机,拉黑联系方式。父子俩被扔在理发店门口,等不来“新娘”,也等不来任何解释。

经调查认定,该团伙共骗取2.8亿越南盾,约72300元人民币。阮氏黄莺和石仲各分得400万越南盾,约1030元;阮玉草得到200万越南盾,约516元,外加一部手机。其余款项由阮氏芳草夫妇挥霍。一个19岁的女孩,假扮别人新娘演了整整一出戏,最后到手五百多块钱和一部手机。

2025年11月4日,五名涉案人员被捕。9月4日,同塔省第一地区人民法院一审宣判:阮氏芳草以诈骗罪及侵占财产罪获刑9年6个月,丈夫阮黄英武获刑8年,石仲、阮玉草、阮氏黄莺各获刑7年。

团伙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色。阮氏芳草是导演兼中介,负责物色猎物、编排剧本、分配赃款。丈夫演“叔叔”,稳住场面。石仲找来亲侄女当“新娘”,自己扮“邻居”。阮氏黄莺演“母亲”,撑起“家庭”的门面。阮玉草演“新娘”,全程假名假年龄。五个人,五个角色,一台戏,租来的房子就是舞台。

这出戏的成本核算得清清楚楚。50万越南盾房租,假新娘500万报酬,假母亲和假邻居各400万。全部开销不到一千万越南盾,骗来的却是两亿八千万。一本万利的生意,代价是七年到九年半的自由。

郝先生被骗的不只是钱。他带着父亲飞来越南,准备迎接新生活。他站在理发店里,可能还在想婚礼上该说什么话。然后所有“亲人”消失了,电话打不通,地址是租的,“新娘”的名字是假的。他被扔在一个陌生的城市,身边只有一个同样懵了的父亲。

越南同塔省这起案件,把跨国婚介骗局的操作链条完整地展示了出来。从物色目标、组建团队、租用场地、设计话术、分阶段索要钱财,到最后集体消失,每一步都有分工,每一步都算好了退路。他们赌的是受害者跨国维权困难、语言不通、报警无门。但郝先生报了警,五个人一个没跑掉。

类似的骗局在东南亚不止一起。越南、缅甸、柬埔寨,都有专门针对中国男性的“婚骗产业链”。套路大同小异:假新娘、假家人、假住址、真收钱。阮氏芳草团伙之所以被端掉,是因为郝先生选择了报警,而不是自认倒霉。

七年的刑期,对阮玉草来说意味着她将在监狱里度过19岁到26岁。五百多块钱的报酬,换来七年青春。这笔账她当初没算清楚。阮氏芳草当初承诺她500万越南盾,最终只给了200万和一部手机。连骗子都克扣自己人的工钱。

被扔在理发店的郝先生,那天晚上大概明白了什么叫“人财两空”。但至少他做了对的事——报警。五个人判了,骗局曝光了,后面的人再想用同样的剧本,得先掂量掂量七年刑期值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