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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 年,傅斯年作为北大代理校长主持复校,清退数十名伪北大附逆教授。哪怕容庚

1945 年,傅斯年作为北大代理校长主持复校,清退数十名伪北大附逆教授。哪怕容庚是学界泰斗,想回北大任教,也被傅斯年拒绝。更绝的是,他一句话戳穿周作人自我辩护的说辞,鲁迅的二弟周作人也因附逆,遭到舆论谴责,随后被当作汉奸逮捕。


1946年5月5日,傅斯年在北平接受记者采访时,改了一条自己此前说得很重的话。
几个月前,他公开宣布,伪北大教授一个也不聘。

可这一天,他同意留下临时大学医学院里一批原协和系统的教师,理由很直接:这些人学业好。北大正准备新设医学院,师资奇缺。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协和医学院被日军强制关闭,不少中国医生转入伪北大医学院任职。若把这批人全部挡在门外,新医学院连基本骨架都很难搭起来。

傅斯年主持复员后,校长、学生和教师走了三条路。
1945年抗战结束,北平原有校舍、实验设备、图书,以及日伪时期扩出的农、工、医三院都摆在眼前。八年战争过后,西南联大的北大师生也要北返。

房屋和仪器可以接收,原有人员却没有随校产整批变成复员北大的正式师生。

这套办法也不是傅斯年一个人关起门来决定的。1945年8月22日,北大教授谈话会原先提出得更硬,主张伪北大停办,学生和教职员解散,农、工、医三院只接校产,不接员生。9月,胡适被任命为北大校长,尚在美国,由傅斯年代行校长职务。10月,教育部开始甄审敌伪专科以上学校师生,又在北平设立八个临时大学补习班,安置相关学校五千余名学生。

傅斯年接受了学生甄审的安排。
11月11日,他在昆明谈北大迁校计划时明确提出,伪北大学生可以依政府规定办理手续,其中一部分优秀者继续求学。

11月底,他又在重庆向记者把区别划开:原伪北大教职员不能直接取得今后的教职,学生则先补习,再按程序转入相应年级。到1946年5月,他抵达北平后,又向学生代表具体说明北大准备接收哪些补习班学生。

教师这一边始终收得更紧。大学教授有专业资格,也占据公开教育职位。战时进入敌伪控制的高等学校任重要教职,复员时还要重新过聘任这一关。

1946年7月底,北平临时大学补习班结束,大部分原教员被遣散,只有少部分经过审查进入北大。傅斯年手中最实际的一项权力,就是重新发北大的教师聘书。

容庚正好撞在这道门槛上。
他不是无名之辈。早年毕业于北大研究所国学门,曾在北大、燕京大学任教,在古文字、金石和青铜器研究上已经成名。燕京大学被日军关闭后,容庚留在北平,1942年进入伪北大任教授。
1945年11月7日,他公开致信傅斯年,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离开北平。他提到多年搜集的书籍、彝器,也提到教学与研究,希望自己的留平经历得到不同处置。这封信没有换来北大的聘书。战后容庚接受广西大学邀请,后来又到岭南大学任教。

容庚的学术地位没有消失,北大的人事决定也没有因此改变。他仍然可以研究,也能到别处任教,却没有凭原有声望直接取得复员北大的教授席位。
周作人的处境又多了一层。他面对的已经不只是北大的教师名单。

1937年北大南迁时,周作人确曾受蒋梦麟委托留在北平,保管部分校产。后来周作人在法庭上以此辩护,蒋梦麟还专门为这段经历出具证明。可他的履历没有停在1937年。他后来进入伪北大,担任教授、文学院院长,又在汪伪政权的文化教育机构中任职。

蒋梦麟能够证明的是1937年的留守委托,几年后增加的伪职已经是另一段履历。傅斯年没有因为早期留守身份恢复周作人的北大教职。1945年12月,他公开谈及周作人时,也把此人后来附逆的经历作为拒绝宽宥的理由。

12月6日,周作人被捕。此后的侦查、起诉和公审进入国家司法程序。1946年6月,检察官正式起诉,7月至9月连续开庭,11月首都高等法院作出判决。北大是否发聘书,由学校处理;周作人的行为是否进入汉奸案件中的刑事责任,则由司法机关办理。

这条界线在医学院那里又露出另一面。原协和教师进入伪北大医学院,各人的经历并不相同,而北大确实缺少医学师资。1946年5月后,其中一部分得到留用。傅斯年此前宣布的严厉原则,在具体甄审中出现了例外,却没有变成原伪北大教员整体转正。

1946年10月10日,北京大学在北平正式复员开学。
学校由原来的文、理、法三院扩成文、理、法、农、工、医六院,经过甄审的一批学生走进新课堂,大部分原伪北大教员没有随他们一起留下。

容庚去了别处教书,周作人留在司法程序中,原协和出身的一批医学教师则站上新医学院的讲台。北大接回房屋、图书和设备,学生经过甄审取得学籍,教授重新拿聘书。
战争结束后,同一座校园里几类人的去向,就这样被一张张名单重新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