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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离开人世了, 最伤心的就是他相濡以沫的妻子。 两人年少相识、异國相知,一路

老先生离开人世了,
最伤心的就是他相濡以沫的妻子。
两人年少相识、异國相知,一路携手走到白头,结为伴侣,养育儿女,安稳走过数十年风雨。

她不是一般的女人。上世纪初生在西南一个穷山沟,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十一二岁就被送去别人家当苦孩子,挨打受骂是家常便饭。那时候当地有个说法,“有女莫当苦孩子,十个就有九个死”。她命硬,活下来了。

后来有一天,一支为穷人撑腰的队伍到了那一带。她跟另一个苦出身的姑娘一商量,装成上山打柴,跑了。跑去投了那支队伍。

她当上了地方小队的小队长。自己主动要求去打听对头的动静,被对头抓住,绑在一棵大香樟树上往死里打。后来押到一个关押的地方,准备第二天拉到县城杀害。审她的人问她怕不怕,她说:“参加队伍不怕杀,杀头不过头落地,坐牢也正好歇口气。”

当天夜里队伍打下那个地方,把她救了出来。从那以后,“队伍里打听消息的女同志”这个名号传遍了那一带。

她跟着那支主力队伍万里跋涉,三次翻雪山过草地。到了北方,上级牵线,她和老先生成了家。

一个不识字的苦孩子,嫁给了老先生。

后来老先生到了国家重要岗位。她自己也是早年参加队伍的老同志,级别不低。但她从来没享受过任何特殊待遇。

有一年,单位给她调工资,名单送到老先生那里,他直接把她名字划了。他说国家现在困难,有好处先让给别人。

她也不争。她根本不在乎这个。

老家有亲戚想来城里沾光,想让她帮忙安排工作。她一口回绝了。她跟娘家后人说,你们文化低,就在家乡好好送孩子上学,别辱了门风。

说一个事你就知道她这个人了。后来老先生年纪大了,怕他受风寒,她拿自己当年在北方自己动手搞生产攒下的钱,给他买了一顶帽子。老先生问多少钱,她怕老头子嫌贵,就说花了二三十块。过了些天老先生又问,她还说就二三十。老先生把帽子翻过来,指了指里面标签上的价钱,摇了摇头。

她不是要瞒他。她就是知道他的脾气,心疼他又拿他没办法。

有一年她过生日,老先生写了一首诗给她。这个一辈子写诗都是豪放大气的人,给妻子写的那首特别温柔。四句话,中间有两句是“莫忧儿女事,常笑偕吾老”。

让她别操心孩子们了。多笑笑,陪着他一起老。

可老天没给他们太多时间。

那年春天,老先生走了。她守在他床边,一直没走开。身边工作人员劝她去休息,她摆摆手,说要再坐一会儿。

那个画面,谁看了都受不了。

我们总说“相濡以沫”这四个字。见过的人才知道,它沉得能把人心压碎。

五年后,她也走了。七十五岁。

她到底还是去陪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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