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主席说过:“如果我们的党员队伍中出现了先为自己办事的人,忘记了老百姓,那就要毫不客气地把他开除出革命队伍去!”这句话,是毛主席在1950年2月27日说的。
1949年11月9日,中共中央作出决定,成立中央及各级党的纪律检查委员会。
文件写得很具体,要检查党的路线、决议和党纪执行情况,也要“密切联系群众,克服官僚主义”。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才一个多月。
战争还没有完全结束,城市、工厂、财政和各级行政机关却已经陆续接到共产党干部手里。
过去许多人住窑洞、钻山沟,手边能调动的东西很少;进城以后不同了,机关有汽车,有住房,有警卫,有招待经费,还有一套能够把领导要求迅速传下去的行政系统。
三个月后,毛主席从苏联回国,专列进入东北。
1950年2月27日下午,专列停在哈尔滨。毛主席当天去了哈尔滨车辆厂。这个厂规模较大,旧称“三十六棚”。他察看车间,又询问哈尔滨还有哪些大工厂。后来登上哈尔滨国际旅行社楼顶,他继续问城市人口和工厂分布,并提出多办工厂,把哈尔滨建设成工业生产城市。
这时摆在地方干部面前的事情很现实。
城市已经接管,机器要开起来,生产要恢复,几十万人的城市要管理。
傍晚回到颐园街1号以后,毛主席继续听取松江省和哈尔滨市负责人的工作汇报。
当晚,地方干部请他题词。
毛主席给哈尔滨市委写的是“发展生产”;给松江省委留下“学习”“奋斗”“不要沾染官僚主义作风”;还为青年团代表大会题写“学习马列主义”,为《松江日报》题写报头。
“发展生产”和“不要沾染官僚主义作风”,就写在同一次哈尔滨停留中。
这种警告并非到哈尔滨才出现。1949年3月,七届二中全会召开时,全国胜利已经可以预见,党的工作重心准备从乡村转向城市。
毛主席在会上提出,夺取全国胜利以后,党内可能出现骄傲、自居功臣、停顿起来不求进步、贪图享乐等情形,还特别警告资产阶级“糖衣炮弹”的侵蚀。会上留下的“两个务必”,一个要求谦虚谨慎、不骄不躁,一个要求继续保持艰苦奋斗。
到了哈尔滨,这些话已经进入具体的城市生活。
2月27日晚,同省市干部谈话时,毛主席把党员办事的先后次序说得很重:“我们共产党人是为人民服务的,我们必须吃苦在前,只有把人民的事情办好了,我们共产党人才可以考虑办一办自己个人的事了。如果我们的党员队伍中出现了先为自己办事的人,那就要毫不客气地把他开除出革命队伍中!”
这里涉及的也不只是吃得好不好、住得好不好。
一个干部没有公共权力时,个人生活主要影响自己;一旦进入党政机关,车辆由机关安排,住房由地方准备,警卫可以封路,宴请需要财政和后勤支出,个人的偏好便可能调动一串人和一批公共资源。战争年代很少出现的条件,进城以后每天都会碰到。
专列第二天到了长春。
为了中央领导人的安全,当地实行戒严,街道上的群众被隔开。毛主席发现街面情况后提出批评,不赞成为了领导人到来影响群众正常生活,戒严随后被解除。
这一次没有涉及丰盛宴席,动用的是警卫力量。
3月1日,专列到达沈阳。当地的接待规格又提高了。毛主席在干部会上批评大吃大喝和铺张接待,并重新提起七届二中全会,要求干部继续保持谦虚谨慎和艰苦奋斗。哈尔滨留下的是题词,长春碰到的是戒严,沈阳出现的是接待。三件事情分别牵涉机关作风、警卫安排和公共开支。
而党内处分也有另一套明确规定。
当时执行的七大党章已经规定,党员违反党纪,可以受到警告、撤销工作、留党察看、开除党籍等处分。开除党籍属于最高处分,党章要求慎重处理,并规定相应的组织程序。毛主席在哈尔滨所说的“开除出革命队伍”,并没有把一次普通私人事务变成自动开除党籍的条款。
他压得很重的,是次序。
在一个刚刚建立全国政权的党内,谁先吃、谁先住、谁先通行,看起来都是小事;可一旦由机关出钱、警卫封路、地方层层安排,小事就已经进入公权力运行。
1951年12月,中共中央开展反贪污、反浪费、反官僚主义斗争。各级机关清查账目、检查干部,贪污、浪费和官僚主义被放进同一场整顿中处理。此前成立的纪律检查机构,也继续处理党内违纪问题。
哈尔滨那次谈话并没有直接产生后来全部的整顿行动。七届二中全会、纪律检查委员会的成立、党章已有的纪律规定,都早于1950年2月27日。那一天发生的事情,更像是这些要求进入城市以后碰到的一次具体检验。
毛主席离开哈尔滨后,“发展生产”留给了这座正在恢复工业的城市,“不要沾染官僚主义作风”留在了省级机关。
一个管机器和工厂,一个管坐进办公室以后的人。后来那幅“不要沾染官僚主义作风”的题词长期悬挂在黑龙江省委办公楼里,纸上的字没有变,周围能够支配的车辆、房屋、财政和行政资源,却早已不是战争年代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