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遇春黄埔三期出身,二十出头就坐到了红军师长的位置上,家中亲属在苏区肃反扩大化中遭到清算,1933 年 5 月 14 日夜里他枪杀政委高传遴投蒋,后来在庐山血战痛击冈村宁次。
这句话听着像小说梗概,但不少情节都能在地方文史、正史资料里查到出处。杨遇春是江西瑞金人,早年参加过北伐战争和南昌起义,后来才在中央苏区带兵,二十多岁就当上建黎泰模范少先师师长,放在整个红军序列里都算年轻的。
变故的起点,是 1933 年苏区推行王明那套 “肉体上消灭地主” 的左倾路线,他家里被划成地主成分,父母叔伯被地方抓捕清算,家产也全部充公。但杀害其家人并非政委高传遴所为。
一个带兵打仗的师长,眼睁睁看着家人被自己效力的阵营处理掉,再加上自身思想动摇,还出现过向国民党泄露情报的行为,害怕阴谋败露,多重因素促使他走向叛逃。
5 月 14 日那天夜里,他借口部队转移,把政委高传遴叫到前面,近距离开枪打死,随行的警卫员也没留活口,然后连夜翻山,投奔了驻扎将乐的国民党第 56 师师长刘和鼎。
投过去之后他并没有马上得到重用,蒋介石只给了他一个中将参议的虚职,这个位置他坐了整整 4 年,中间辗转做过 56 师参议、招抚特派员公署参谋长,1935 年还被送进中央军校高等教育班镀了层金,但始终没有实兵可带。真正让他重新披挂上阵的,是 1937 年抗战全面爆发,他先后带过湘鄂赣挺进纵队、江南挺进军,都是打游击起家的路子,这条线一直延续到 1938 年的庐山。
1938 年 7 月,九江城区一沦陷,驻守当地的保安第三团、保安第十一团接到命令,三千多官兵直接转进庐山布防。
江西省政府主席熊式辉当时组建了江西省游击总指挥部,本来是让侄子熊滨挂总指挥的名,但真正扛下庐山防务的,是被第九战区总司令薛岳推荐过来的杨遇春,他出任副总指挥,兼庐山守军总指挥。
上山之后他先干的一件事,跟打仗没关系,是清场。山上聚了三万多难民,粮草和防务都吃不消。据地方文史记述,当地有个 “老九会”,九位年长士绅在山民里说话比官府还管用,坚决不同意疏散。
杨遇春没跟他们磨嘴皮子,直接把九个人一起扣下押送省政府,第二天疏散令照常推行,一周之内三万多人全部转移下山,日军合围的时候庐山上已经没有平民拖后腿。
这个处理方式放到今天看肯定有争议,强制手段对上有威望的乡绅,搁哪个年代都不轻松,但客观结果是保住了后面几个月守军的补给和机动空间。
进攻庐山的是日军第十一军,主帅冈村宁次,山地作战碰上杨遇春这种在苏区打过游击的老手,进展慢得离谱。
据地方文史记述,他把井冈山那套游击战法原封不动搬过来,拆桥炸隘口,七十多处阵地埋了两千多枚地雷,专门等日军工兵上来排雷时机枪手突然开火,逼得日军工兵部队几个月内换了好几任带队军官。
冈村宁次强攻打不动,派遣日军使者上山递劝降信,许了高官厚禄,保安第十一团团长胡家位当场把信撕碎,杨遇春随后在两个团连以上军官面前处决了几个给日军带路的汉奸。
这一仗守了将近 9 个月,打了两百多场大小战斗,日军原本盘算几天拿下的山头,一直拖到武汉沦陷半年后才真正踩上去。
杨遇春指挥部所在的河东路 32 号别墅旧址、胡家位留下的题字,现在还在庐山景区里能找到实物,2009 年九江在原庐山图书馆旧址建了庐山抗战纪念馆,2014 年被列入国务院公布的第一批国家级抗战纪念设施、遗址名录。
一个杀过政委、投过敌的人,五年后在同一片山头上,把日军劝降使者撵回去,把给日军带路的汉奸当众处决。
这中间到底是什么东西没变,是什么东西变了,可能每个人心里的答案都不一样。
参考来源:抗日战争纪念网,2019‑01‑09,《庐山保卫战:孤军守山的抗日悲壮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