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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的瓦舍勾栏里都演什么,观众都是些什么人? 北宋汴京城里,有几处叫"瓦子"的

宋代的瓦舍勾栏里都演什么,观众都是些什么人?

北宋汴京城里,有几处叫"瓦子"的地方。每处瓦子里头有几座到几十座不等的勾栏,大的能容纳数千观众,日夜开放,不分晴雨,也不看来人身份。

卖菜的、管账的、刚从衙门出来的小吏、从外地赶来谈买卖的商人,花几个钱进去都能坐着看。这种场所在中国城市里能成气候,时间并不算长,大致就是宋代这两三百年的事。

往前追一朝,情况完全不同。

唐代的城市按制度分成封闭的坊和市,坊是住人的,市是做买卖的,两者严格分开。

市场有固定的开闭时间,鼓声一响买卖就得停,夜晚有宵禁,街上见不到闲逛的人。

娱乐活动大多附着在节日庆典或者寺庙集会上,没有常设的商业演出场所,想看什么热闹,得等到特定的时候,地点也有限。

到了宋代,这套坊市制度实际上解体了。

汴京的店铺沿大街连片开着,紧挨着居民区,宵禁逐渐成了摆设,夜市在城里越做越旺。

城市人口比唐代大幅增加,商人、手工业者、服务行业从业者构成了庞大的城市群体,有点余钱,有点闲暇,又进不了贵族私宴,进不了宫廷,节日才有的热闹也等不了那么久。

瓦舍勾栏就在这个缺口里长出来了。

瓦舍是围起来的综合娱乐场所,勾栏是瓦舍里独立的演出棚,有固定的台子,有围栏隔出观众区,观众付钱入场,找地方坐下。

汴京著名的瓦子有桑家瓦子、中瓦、里瓦等处,每处少则数座勾栏,多则数十座,同时开着,各演各的。

出了这家进那家,看完一出杂剧,再去隔壁听段说书,走出去还能顺便买点吃食,这套逻辑跟今天的商业街区差不了多少。

那么勾栏里到底演什么?

说话是其中占比相当重的一类。

说话人就是说书艺人,按专项细分:讲史的专门说历史故事,三国、五代、汉代的战事一段一段往下讲,能连着讲好几个月。

小说一类讲的是短篇故事,内容庞杂,神怪、侠义、情爱都有,灵活得多。

还有专讲佛经故事的,以及一种叫"合生"的即兴形式,艺人当场取材随机发挥。

讲史这个形式值得细说。艺人站台上,把历史讲成故事,有情节,有人物,有起伏,有悬念。

观众今天来听,明天还得来,这套运作方式跟后来的连载故事是一个逻辑,只不过宋代用的是现场口述这个媒介。

艺人讲完一段留个扣子,下次再接后头的,观众要是断了几天,就跟不上了。固定听众攒多了,这个艺人在城里就有了名气。

讲史艺人日积月累整理出来的材料,形成了一种叫"话本"的文字底稿,这些东西后来又成为明清白话小说的源头之一,但那已经是几百年后的事了。

除了说话,勾栏里还演傀儡戏,用线操纵的,用手套驱动的,还有水上表演的水傀儡,各有各的技术门道。影戏用兽皮或纸做成人形,隔着白幕映出影子,配上口白和音乐。

相扑是对抗性表演,职业相扑手在台上较量,据南宋时期的记载,部分节庆场合还有女性相扑手在瓦舍一带出场,算是比较少见的场面。

此外还有杂技、小唱、诸宫调。

诸宫调是用多个宫调串联演唱的叙事音乐形式,篇幅可以拉得很长,内容多是历史故事或民间传说,对后来戏曲的发展有一定影响。

这些节目同时在一个瓦子里的不同勾栏上演,走哪家全凭观众自己选。勾栏与勾栏之间多少也有竞争,台上卖力演,台下才留得住人。

宋代史料对瓦舍里的观众有不少描述,透露出的信息大体一致:进勾栏看演出不是哪个特定阶层的专属,城里各路人都来。

那种嘈杂热闹的混杂感,贩夫走卒和穿着体面的人挤在一处,各自找乐子,在当时的笔记文字里时不时冒出来。

女性观众同样进场。放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这一点并非理所当然,但宋代城市里的市民女性确实有一定的行动空间,瓦舍勾栏这类商业场所并不专门排斥女性。

留存下来的描述里,观众的构成男女老少都有,并非单一群体。

台上表演的艺人有一套自己的生存逻辑。

演出行业在传统社会里地位不高,优伶被归在低等职业一类,宋代这点没有根本改变。

但瓦舍勾栏给了艺人一种新的生存方式,专业演出者可以在固定场所持续谋生,不必依附于哪家贵族或者靠流动走穴。

有些艺人在特定勾栏长期驻演,固定观众攒了一批,在城里算有了名声。同类艺人之间开始形成行业性的联络,有自己的内部规矩。

靖康之变后汴京陷落,大量人口南迁,临安成为新的城市中心,瓦舍勾栏跟着在南方重新扎根,演出种类比北宋时期更为丰富。

宋以后,这种形态的商业演出场所逐渐演变,元代杂剧兴起,演出场所的功能和形式都发生了变化,那些在勾栏里一代代积累下来的技艺,以不同面目往后延续。

周密的笔记里留下了一张南宋临安瓦舍的演出名录,上头是一长串艺人的名字和各自擅长的项目。

参考来源:
孟元老著、邓之诚注:《东京梦华录注》,中华书局,1982年
吴自牧:《梦粱录》,浙江人民出版社,1980年
孟昭连、宁宗一:《中国小说艺术史》,浙江古籍出版社,200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