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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的"榜下捉婿"究竟是怎么回事,进士放榜那天发生了什么? 汴京城,开科放榜这

宋代的"榜下捉婿"究竟是怎么回事,进士放榜那天发生了什么?

汴京城,开科放榜这天。

贡院门口挤满了人,但大部分不是考生,也不是看热闹的。

有人带着家丁,有人提着礼盒,还有职业媒婆穿梭其中,手里捏着一张单子,上面是提前打听好的名字,今年大概能上榜的人。

榜单一出来,这些人分头行动,找到名字,锁定人,能当场谈的当场谈,谈不拢也要先把人请回家坐坐。

动作慢一步,那位进士可能已经被另一家接走了。

这种场面有个专门的名字,叫榜下捉婿。"捉"这个字用得直白,背后的算盘也清醒得很。

双方都清楚,趁着进士还没有在汴京落脚,趁着婚事还没有别人先定下来,这几天的窗口转瞬即逝。

宋代科举和唐代不一样。

唐代录取进士之后,还要经过吏部的关试,一关一关过,才能踏上仕途,路很长,变数也多。

太祖开国,有意扶持文官,打压武人,科举的分量随之加重。殿试逐渐成为定制,皇帝亲自御览定名次,进士登第之后几乎可以直接授官,不必再考一遍。

天子门生,这四个字在宋代不是虚的。

宋朝给官员的待遇相当厚。正俸之外,还有添支、职钱、禄粟等各种名目,中等官员养一家老小不成问题,稍加经营,日子宽裕。

还有一样东西比单纯的银子更难替代,那就是和官府之间的关系纽带。

地方上的商人、大户,哪一家不需要和官府打交道?税赋、货运、土地纠纷,遇事能有人说话,和遇事只能靠自己,差的不只是一点点。

所以娶一个刚登第的进士做女婿,在宋代是一笔相当合算的投资。

但这件事操作起来有个天然的难题。进士大多是外地来的,汴京对他们来说是陌生的城市,考前住在旅舍,考后还是旅舍,在本地没有根基,也没有固定的社交圈,婚事自然没有提前安排。

这就给榜下捉婿留出了空间。

宋代笔记里对这种场面有不少记录。

放榜那天,有富户提前派人守在贡院门口,榜单一挂,立刻按事先打听好的名字去接人。媒婆从中穿针引线,当天能说定的最好,说不定的也要先把人留住再谈。

多种宋代笔记都提到,富家在放榜之后专门物色女婿已成通行惯例,不是偶尔为之。

有时候一个进士会被两家同时看中,双方各不相让,当街争执起来。这类事记在笔记里,带着几分荒诞,但在当时的人看来大概也算寻常。

还有一种情形更荒诞。有进士早就娶了妻,婚事已定,但这挡不住人家来谈。

有人家开出条件:先生家中父母兄弟的安置我们负责,至于续弦之事,好说。能开这种条件的,通常是真的有钱,也真的看准了这门亲。

参与榜下捉婿的,并不只有商人家庭。品级不高的官员,也有趁机物色女婿的。

方式稍微迂回一些,科考阅卷期间,考官虽不能透露结果,但谁的文章写得好、谁可能上榜,圈子里多少有些风声。

消息灵通的人家,放榜前就已经派人接触过了,榜一出来,只需要去确认一下名字对不对。

洪迈在《容斋随笔》里对这种风气有所记录,没有特别的褒贬,大约在他看来,这也就是世情如此。

当然,也有人不配合。

宋代笔记里记载过一些进士拒绝榜下捉婿的例子,理由通常很简单:已有妻室,不考虑。这类人后来被当成有气节的例子传开。

但这个逻辑反过来想,拒绝的人少到值得被单独记下来,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宋真宗写过一首劝学诗,里头有句话后来传得很广:"书中自有颜如玉。"

这句话通常被当成对读书人的勉励,只要读好书,什么都会有的。放到榜下捉婿的语境里,它更像是一句有事实依据的预告。

你只要能上榜,不用自己去找,颜如玉会主动上门来的,带着礼盒,带着家丁,还带着一套已经想好的说辞。

那些在放榜日被"捉"走的进士,后来命运各不相同。

有的仕途顺遂,联姻带来的助力真的起了作用;有的不过是被借了个名头,婚后与岳家关系疏冷。宋代笔记里这两种结局都有记载,写法都很克制,像是在记一件平常事。

这大概就是当时的实情:读书、做官、过日子这几件事紧紧缠在一起,自然长出了榜下捉婿这种形态,合理得让人挑不出毛病,又荒诞得让人一时语塞。

参考来源:
朱彧:《萍洲可谈》,中华书局点校本
洪迈:《容斋随笔》,中华书局点校本
叶梦得:《石林燕语》,中华书局点校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