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孝宗淳熙十四年,林子方被任命为福建路转运判官,正要走马上任,临行前他的朋友杨万里在净慈寺与他作别,写下了一首流芳千古的《晓出净慈寺送林子方》。
这首诗看似是一首简单的写景诗,但如果换一个角度看,或许并没有这么简单,它其实是对林子方的担忧与挽留。
“毕竟西湖六月中”,西湖在哪里,在临安,天子脚下,六月是什么时候,夏日暑气正盛之时。至于四时,说到底不过春夏秋冬,六月作为夏季的其中一个月,如何能和四时不同呢,想来诗中的“四时”是个虚指。
不是六月和四时不同,而是国都和地方不同,林子方将要离开的这个地方,是这个国家政治的最中心,而他将要去的福建路,却山遥路远。杨万里对他的这个朋友很不放心,原因何在?
因为“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天”和“日”,在古文中,常常被用来作为皇权的代称,《宋书》中就曾经以“倾移天日”来表达皇权旁落的意思,杨万里诗中互文的天和日,想来也不会完全没关系。
如果这么想的话,“接天”和“映日”就不是“莲叶”和“荷花”的修饰词,整句诗就从一个陈述句变成了一个条件句:莲叶需要“接天”才能无穷碧,荷花也唯有“映日”才能显出别样的红。
借这句诗,杨万里表达了自己对林子方未来的担忧,离开临安这个政治中心,林子方的未来又会怎么样呢?他的前途想来不会有现在这样通达了。
他也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劝告,如果有可能的话,还是留在这里吧。可惜对官员的任免,他二人都无可奈何。林子方也不得不从这里出发,踏上去往福建的路。
之后也果然像杨万里猜想的那样,林子方一生都在地方上,一直到六十二岁时,他卒于福州任上。
参考:
1.邓声国:《杨万里诗评注》,江西人民出版社,2020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