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爽走了,才37岁。
9月4号凌晨,中央民族乐团发了讣告。极目新闻从家属那边也确认了,是癌症。一下子在声乐圈炸开了锅。
说实话,看到这条推送的时候,我愣了好几秒。不是没经历过生离死别,可一个37岁的人,一个去年还在国家大剧院舞台上、声音能穿透整个音乐厅的人,说没就没了。这种撕裂感,让人缓不过神。
讣告里写的是“因病医治无效”,极目新闻从家属那里证实了是癌症。具体是什么癌,多个渠道指向卵巢癌。她才37岁,人生刚刚步入最丰沛的季节,嗓子和对作品的理解力都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就这么被生生掐断了。
翻翻她这些年的履历,金钟奖民族唱法金奖,那是中国音乐界最重的几个奖之一了。《耳畔中国》总冠军、《春天花会开》的“绽放新声”。这几年但凡叫得上名字的民族歌剧,从《长征》里的万霞到《山海情》的水花,再到《金沙江畔》的卓玛,女主角名单里准有她。她那首《三月桃花心中开》,多少声乐学生当范本一遍遍抠着学。这每一样,放在别人身上都是能吹一辈子的事,在她这儿,不过是攀登路上的一块踏脚石。
可谁又能想到,台上那个中气十足、一开口就能镇住场子的人,台下已经跟病魔较了好几年的劲。有知情的人在社交平台上写,说她抗癌五年,硬是没跟周围人提过一个字。这事我信,看她的舞台状态就知道,那是个极其要强、把体面刻进骨头里的人。她不愿意被人看见虚弱,更不愿意因为自己让整个剧组提心吊胆。治疗的苦、疼、累,全一个人扛着,妆发整齐往台上一站,该给的高音一个不少,该落的泪一颗不差。
她的社交账号停在了今年5月6号。最后一条动态,是送别家里那只养了十年的猫,字字句句都透着不舍。谁能想到,几个月后,她自己也要被那么多人用同样的方式送别。
我对她印象最深的一个细节,是今年4月,她发动态提醒大家注意身体。那时身体应该已经亮红灯了,可她还是没直说。到了5月一场师门音乐会,主持人替她向台下解释,身体不适,由人代唱。那是她极少数的、公开显露疲态的时刻。6月,合肥一场音乐会的公告里,她的名字被悄悄换掉了,理由还是“身体原因”。再然后,就是讣告。
我一直在想,我们到底在为一个37岁的人惋惜什么?惋惜她的早逝,当然。但更惋惜的,是她刚把一身本事练到极致,刚能用声音把角色的魂给唱出来,舞台却突然收走了。一个歌唱家的黄金时代,不是二十啷当岁嗓子最亮的时候,而是三四十岁,有了阅历,有了沉淀,能把一首歌里的悲欢离合唱到你心坎里去的时候。龚爽刚到这个时候,后面本该排着一长串的角色,本该留下更多能传下去的作品。全没了。
有人说,这又是一个姚贝娜式的悲剧,都是中国院出来的,都走得那么早,都瞒着所有人撑到最后。这话听着确实让人心里一紧。
我只想说,龚爽,你太傻了,傻到把所有的难都咽进肚子里,傻到把最好的一面全给了观众,把孤独和病痛留给了深夜的自己。但是,也正是这份傻,让你站在台上的那些瞬间,每一个都闪着光,经得起任何人的审视。
37岁,太短了。但那些你留在舞台上的歌声,够长,长到能让听过的人记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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