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位朋友原来在一个重型机械厂做总工，他在九十年代去日本学习一种水泥设备的机械设计和制造。然后到了两千年后，他不再过去，反过来告诉我，日本不行了，这个技术下降，甚至有可能失传。然后我就很吃惊，原来掌握的技术也会失去？

直到后面看了技术相关的图书和文献，才发现，技术如同河鱼一般，需要在一种流动中才能存活，甚至进步。

今天看到新闻，2018年，国产大型邮轮项目正式签订建造合同。上海外高桥造船从意大利芬坎蒂尼引进Vista级邮轮设计平台和成套图纸。15万多页、重2.1吨。这个时候，我们只是掌握了图纸，还不能说掌握技术，直到开始造游轮，可能才逐步掌握。

最近在看WD的书，他讲了一个有趣的例子，金字塔可以保存千年，但终究会消散。但或许可以用一种方式来让建筑（产品技术）永续，那就是让技术（工艺技术）永续，日本伊势宫殿每20年重建一次。建筑会老，但更重要的是通过一次次重建，让上一代工匠把“怎么造”交给下一代。这个建筑刻意用木材和茅草作为材料，这种材料很容易腐败，但也让人警醒，建造宫殿的工艺技术要时刻“复读”，不能“生锈”。

我们今天谈数字化、工业AI，也许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把老师傅和工程师身上的这些经验尽可能记录下来、模型化、传下去。

设备可以买，图纸可以买，专利也可以买。但真正的制造能力，是一群人把复杂的东西反复造出来以后，留在组织里的那些看不见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