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岁的大宋佳现在定居比利时,和老公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美满!孩子也都特别争气,发展得极好。熬过了半生风雨,如今这安稳生活,真是让人羡慕!
布鲁塞尔近郊的家里,史蒂芬刚修剪完花园的玫瑰,捧着一束新鲜的进了屋。宋佳正对着笔记本电脑看学院新学期的课程表,抬头就笑了:“这么红,放餐厅桌上吧。”史蒂芬把花插好,走过来揉了揉她的肩:“还在忙?下午不是要去店里看新到的刺绣面料吗?”
宋佳合上电脑:“这就走。”她穿上外套,临出门前看了眼壁炉上摆着的那张老照片——那是她二十三岁拿到百花奖时的样子,笑容亮得晃眼。史蒂芬顺着她目光看去,轻声说:“下周运河图卷展的闭幕酒会,策展方又发邀请来了,你想去吗?”宋佳顿了顿,点点头:“去。穿上回在北京做的那件旗袍。”
开车去市区的路上,她想起刚到比利时那年。语言不通,环境陌生,连去超市买调料都要比划半天。有国内的朋友打电话劝:“都这岁数了,何必折腾?”她没争辩,只是默默去报了法语班,还找了本地华人学做生意规矩。服装店刚开业时冷冷清清,她就把自己从国内带的苏绣抱枕、湘绣屏风摆出来,有个老太太看了半天,问她:“这是机器绣的吗?”宋佳当场拿出针线,坐在柜台边绣了一朵牡丹的角。后来那老太太成了常客,还带了一群姐妹来。
学院的事更不容易。一开始只租到一个小教室,学生不到十个。她亲自教表演基础,从眼神、走路、台词一点一点抠。有个叫莉亚的比利时女孩总放不开,宋佳就让她每天去菜市场观察摊贩叫卖的模样。三个月后,莉亚在期末小品里演一个卖花姑娘,活灵活现。莉亚父母专门来道谢:“她从没这么自信过。”那天宋佳回家,史蒂芬做了红酒炖牛肉,听她讲完笑着说:“你看,你到哪里都能种出花来。”
车在店门口停下,店员小米迎出来:“宋姐,面料商送样来了,有几款真丝提花的特别好看。”宋佳摸了摸料子,手感柔滑,光泽温润。“这款浅香槟色的留四十米,给琳娜夫人做晚礼服,她女儿下月结婚。”她吩咐道,又指了指另一匹宝蓝色带暗纹的,“这个给我裁两米,我做个披肩配那件黑旗袍。”
傍晚关店前,女儿楚楚发来视频。她在上海家里,背后是钢琴和满架的书。“妈,帅帅下周六从英国回来,说想先去阿姆斯特丹看朋友,再去你那儿。”宋佳笑着应:“好,到时候你们一起过来,我给你们做鲅鱼饺子。”楚楚顿了顿,又说:“昨天整理旧物,找到我三岁时咱俩在纽约中央公园的照片了。那么小一个,你抱着我还背个大书包。”宋佳看着屏幕上女儿成熟的脸,轻轻说:“那时候你老问,爸爸为什么不跟我们住。我总说爸爸生病了,在治病。”楚楚点点头:“后来我懂了。妈,你从没说过他一句不好。”宋佳垂下眼整理了下桌上的绣线:“没必要说。人都得往前看。”
挂了电话,夕阳正好透过橱窗洒进来,把那匹宝蓝面料照得流光溢彩。她想起许多年前,也是这样的黄昏,她在青岛老家阁楼上,偷偷用母亲做衣服剩的布头给自己缝第一个布娃娃。那时她就想,将来要穿自己做的漂亮衣裳,要去很远的地方。后来她真的走了很远的路,路上有过掌声,也有过泥泞。但此刻摸着光滑的丝绸,她只觉得平静。
史蒂芬来接她时,天已微微暗了。车里放着柔和的爵士乐,他说:“酒会那边我确认好了,对方听说你要来,特别高兴,说很多当地华人都是你的影迷。”宋佳望向窗外流动的街景,梧桐树在晚风里轻轻摇。她忽然开口:“等学院下期课程结束,我们回趟青岛吧。老房子那边可能要拆迁了,我想再去看看。”史蒂芬握住她的手:“好,我陪你。”
车缓缓驶入暮色。远处教堂钟声悠悠传来,一天又将过去。而明天,还有新的面料会到,新的课程要排,新的展览等着开幕。生活就这样不紧不慢地继续着,像运河里的水,安静地流向它该去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