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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式生活##演员刘兆铭去世##国医的精诚力量# 先生以九十四岁高龄谢幕,消息传来,众人心头涌起的不只是对一位老戏骨的追念,更有一种对老年岁月的复杂感触。高寿固然是福,可当晚年与数种慢性病相伴而行时,人便难免要想:为何人一老,病便接踵而至,此起彼伏,像按不住的瓢? 这个问题,《灵枢 ​

中医式生活演员刘兆铭去世国医的精诚力量

先生以九十四岁高龄谢幕,消息传来,众人心头涌起的不只是对一位老戏骨的追念,更有一种对老年岁月的复杂感触。高寿固然是福,可当晚年与数种慢性病相伴而行时,人便难免要想:为何人一老,病便接踵而至,此起彼伏,像按不住的瓢?

这个问题,《灵枢》里有一段极深的观察。原文论老人“昼不精,夜不瞑”,说的是老人白天精神不济、夜间睡眠浅短的道理,其根由在于:“老者之气血衰,其肌肉枯,气道涩,五脏之气相搏,其营气衰少而卫气内伐。”气血衰少,肌肉枯槁,气道涩滞,五脏之气彼此失和,营卫运行紊乱,于是该清醒时不清醒,该安睡时不安睡。这段话本为解释老人睡眠而设,但其中“气血衰、肌肉枯、气道涩”九个字,确也道出了老年体质的常见特点。需要说明的是,此处“气道涩”主要指营卫之气循行的道路涩滞,与后世所论血脉瘀阻、痰瘀阻滞并非完全等同,但同属气机不畅的范畴。衰,是物质基础的亏空;枯,是形体官窍的失养;涩,则是运行路径的滞碍。这三者层层相因,是老年诸多慢性病症的重要基础,而非唯一基础。

然而顺序不可颠倒。老年慢病之根,终究在一个“虚”字。肾为先天之本,主藏精,肾精随年岁渐长而日见亏耗,五脏六腑失其所养,这是生命自然衰减的底色。脾运也随之减弱,水谷虽入,化生气血的能力却大不如前。虚,是这一切的起点。但虚并不等于平静。正气一弱,运化无权,水湿不能正常输布,停聚则为痰为饮;血脉鼓动乏力,血液运行迟缓,凝滞则为瘀。痰与瘀一旦生成,便不再只是“结果”,它们反过来又阻遏气机,壅塞经络,使原本已经衰少的气血更加难以周流。虚生实,实又伤正,环环相扣,才是老年慢病迁延不愈、按下葫芦起了瓢的真正原因。当然,老年痰瘀的成因并不止于脾肾之虚。气滞可致血瘀,寒凝可致血瘀,热灼亦可致血瘀;痰也有寒热燥湿之分。脾肾虚弱是老年常见的基础,却并非解释一切痰瘀的万能钥匙。

这正是《金匮要略》所言“五脏元真通畅,人即安和”的反面。元真是什么?是脏腑本身那一股生发运行的气机。气机贵在流通,虚尚可慢慢培补,一旦滞了、涩了、堵了,百病便由此而生。血压的升高,糖脂的紊乱,心脑供血的不足,关节的屈伸不利,看似分属不同科室、不同病名,但在中医看来,其中相当一部分老年慢性病,在其病程的某一阶段,可能呈现出相近的病机特点:或肝肾不足于下,或痰瘀互结于中,或清阳不升于上。病位不同,病性或有相近;标象各异,其本未必尽同。正因如此,老年慢病的治疗既不能像年轻人那样一味逐邪攻伐,也不能满足于单病单治、见一症而加一药。每位老人都应当具体辨证。例如同为高血压,肝阳上亢者当平肝潜阳,痰湿中阻者当化痰祛湿,瘀血阻络者当活血通络,治法各异。只是在慢性虚损阶段,顾护脾肾、兼顾痰瘀才成为需要反复权衡的大方向,而非一概而论的定法。

还有一层不可不说。肾精的衰减虽是自然之势,却并非只能听之任之。它像一条河的枯荣,既取决于源头的大小,也取决于沿途的取用与损耗。年少时恣意耗散,中年时不知调摄,到了老年,那口气便衰得又快又早,痰瘀也生得又密又重。反之,若能在漫长岁月里稍加节制,少一分妄劳,多一分恬淡,即便同到耄耋之年,那条气血运行的道路,也会宽敞通畅许多。

先生以高龄安详离世,在传统文化中可称“善终”,对旁人亦是一种慰藉。但念及他晚年与病痛相伴的岁月,我们不妨把这份感慨化作对生命的理解。人的衰老无法逆转,但衰老的质量并非全然天定。愿老人们的气血之路,走得慢一些,也走得通一些。形与神俱,尽终其天年,这原本就是《内经》里最朴素也最深的祝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