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康追悼会上,瞻仰遗容的时候,丈夫耿其昌和女儿一边轻抚李维康的脸庞,一边失声恸哭,在场的亲友见状也纷纷为之动容、暗自伤感。特别是女儿耿玉菲,带着浓重哭腔诉说还有诸多心里话没能对母亲讲,满心不舍就此永别。耿玉菲是耿其昌与李维康的独女,小名叫八妹。
那份哭腔里装的,是再也补不上的遗憾。
2026年8月28日凌晨,李维康因病在北京去世,享年79岁。从戏校开始算起,她跟耿其昌做了六十多年的同行、半辈子的夫妻。京剧舞台上的搭档换过无数,可“耿其昌、李维康”这六个字,一绑就是一辈子。她走的时候,他没来得及说上最后一句话,只能隔着玻璃一遍一遍摸她的脸,像年轻时候给她描眉一样轻。
李维康这一生,在戏台上拿的奖比谁都多。
首届梅花奖、金鹰奖最佳女主角、梅兰芳金奖、金唱片奖,摆出来就是一面墙。1985年《四世同堂》里的大嫂韵梅,让全国观众记住了她那张温婉又刚硬的脸。国家京剧院说她“嗓音极佳,有'金嗓'之誉”,唱《蝶恋花》里的杨开慧,全国一百多个剧团来学。可那些奖杯、头衔,搁在追悼会那天的哭声里头,轻得像纸片子。
耿玉菲是他们的独女,小名叫八妹。
她从小在戏班后台长大,看惯了父母勒头、贴片子、勾脸,也看惯了台上金声玉振、台下柴米油盐。母亲被人叫了一辈子“金嗓”,可八妹心里记得的,恐怕是那些卸了妆、坐在饭桌边一句一句教她念白的夜晚。她说心里话还没说完,这话搁在谁身上都懂——老人走得太突然,总以为还有明天,结果明天没来。
梅兰芳金奖、世纪之星、梅花奖,那些是别人眼里的李维康。
可在耿其昌和八妹眼里,她就是那个从1947年北京胡同里走出来的小姑娘,12岁登台,唱了六十多年。学戏的时候苦,成名之后更苦,可她在人前人后从来没乱过阵脚。2014年她说过一句话:“我热爱京剧,我已经为它奋斗了大半生,倾注了我的全部心血,尤其是在京剧的艰难时期,我更不能弃她而去。”这话说得硬气,也说得掏心。
追悼会那天,耿其昌的手一直没离开过她的脸。
一个唱了一辈子老生的男人,舞台上什么大阵仗没见过,那一刻哭得像个失了主心骨的孩子。八妹伏在母亲身边,嗓子哭哑了还在说话,说的什么没人听清,反反复复就是那句“还没说完”。旁人都说节哀,可这种时候,节哀两个字最没用。哭出来的、喊出来的,才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