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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代人如何计时,漏刻和圭表各用在什么场合,精度差距有多大? 长安城里,太史令掌

汉代人如何计时,漏刻和圭表各用在什么场合,精度差距有多大?

长安城里,太史令掌管着两套仪器,脾气各不相同。靠水的那套不挑时候,阴天夜里照样跑;靠影的那套则要等太阳出来才肯开口说话。

两套同时运转,经常得出两个答案。这就是汉代人的计时现实,没有简单的破题方法。

圭表的原理可以用一句话说完:立一根竿子,量它的影子。

表就是那根竿子,垂直立在地上;圭是摆在地面的刻度板,从表脚向正北方伸出去,专门量影长。

汉代沿用的标准是周代传下来的"八尺之表",几百年没怎么变过。

这个高度不是随便定的,过矮了影子偏短,读数误差容易放大;过高了竿子受风容易晃动,读数同样靠不住。八尺是前人反复摸索出来的一个平衡点。

影子最短的那一刻是正午。

这个判断没有水分,只要天晴,圭表在正午前后给出的读数就相当可靠。

连续记录一整年的影长变化,最长的那天是冬至,最短的是夏至。农时安排、节气校准、历法推算,圭表是数据的源头。

汉武帝太初元年(前104年)的历法大改,主持者落下闳、邓平、唐都等人反复测量冬至影长,把冬至时刻推算得比前代精准了一截,新历法才有底气颁行。

《太初历》这次改历,圭表的贡献居于核心。

但圭表有一个彻底绕不过去的局限:只认太阳。

阴天没有影子,夜里也没有影子。要是连续几天下雨,它就完全停摆。朝廷政务不能等太阳出来再开始,军营换防也不能等到晴天再计时。

漏刻填补的,正是圭表够不到的那大半段时间。

漏刻的基本部件是漏壶和刻箭。

漏壶里装水,底部开一个细孔,水缓缓漏出去,下方的容器接住;刻箭是一根浮在水面上的标杆,随着接水容器的水位升降,箭上标注的刻度线就代表当前的时刻。

看箭上的数字,就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走到了第几刻。

汉代把一天划成一百刻,每刻大约相当于今天的十四分多钟。

这一百刻按昼夜长短来分配,不是固定不变的,夏天白天长,分给白昼的刻数多一些;冬天夜晚长,分给夜间的刻数多一些。

这套分配方案,来自圭表观测日影后算出的日出日落数据,圭表和漏刻在这里就已经绕在一起了。

原理看起来直白,麻烦藏在细节里。

天冷水黏,流速会慢下来;天热水稀,流速会加快。

漏孔用久了容易积存水垢,孔径慢慢缩小,流量随之减少。

漏壶里水位高的时候水压大,流得快;水少了压力减小,同一只壶在一天之内的流速也不是始终一致的。这几个因素加在一起,漏刻在一天之内实际上跑的并非匀速。

汉代工匠想过补救的办法。

在主漏壶上方再加一只补给壶,让主壶的水位维持相对稳定,减小水压波动带来的误差。这是硬件层面能做的最主要的改进,后来演变成多级漏壶的标准配置。

但气温的干扰,没有很好的手段去抵消,冬季的运行稳定性普遍不如夏季,这在当时算公认的技术缺陷。

所以太史令要定期用圭表校准漏刻。

晴天正午,圭表给出当时最可靠的正午时刻,对照漏刻的当前读数,把积累的偏差修回来。这道程序,大概就是汉代意义上的"对表"。

没有圭表这个基准,漏刻会越走越歪,且无法自行发现。

两套仪器叠在一起用,精度的差距会慢慢显出来。

圭表测正午,是靠影长最短这个物理极值来锚定时刻的。只要观测者有足够耐心,反复比对影长的变化趋势,误差控制在几分钟以内是可能的。

当然,影子边缘在现实中是模糊的,肉眼判断极小值有自身的局限,风、地面平整程度等外部因素也会带进偏差。

但在条件理想的情况下,这是当时单次时刻测量里精度最高的手段。

漏刻则难以达到这个精度。

在维护正常、气温稳定的条件下,漏刻在一个时辰内累积的误差大致在半刻到一刻之间,换算成今天的时间单位,大约是七到十五分钟的范围。

遇上气温骤变,或者漏壶长期疏于维护,偏差还会更大。

但这个精度,对汉代的日常运转来说已经够用了。

卯时宫门该开,漏刻告诉守门官什么时候动手;百官散值,漏刻报时;军营换岗、驿站交班,同样靠漏刻来把握节点。

漏刻是行政和军事体系的时间依赖,圭表做不到这一点,它只能站在固定的地方,等着太阳配合。

两套仪器之间的分工,大致可以这样概括:圭表负责校准,漏刻负责日常报时。圭表是锚,漏刻是走时的那套机制。

两者缺一个,时间体系要么持续漂移,要么对着夜晚和阴天束手无策。

参考来源
班固等:《汉书·律历志》,中华书局标点本
薄树人主编:《中国天文学史》,科学出版社,1981年
陈美东:《中国科学技术史·天文学卷》,科学出版社,200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