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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一个农民给解放军带路时,说了一句:“我有一个哥哥,叫陈锡联,跟红军走

1947年,一个农民给解放军带路时,说了一句:“我有一个哥哥,叫陈锡联,跟红军走了18年,也没个消息!”连长吃惊地问:“您哥哥不会是我们的司令员吧?”

那个年代,大别山的雨一下起来就没完没了。山间的小路被雨水泡得稀软,一脚下去泥巴能没过脚脖子。晋冀鲁豫野战军第三纵队的一支前卫连队正在湖北黄安一带赶路。走到天擦黑,在一个山坳里转了向,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张连长蹲在一块大石头旁边,把地图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还是决定进村找个当地人带路。

从村里出来的是个瘦高个的庄稼汉。三十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对襟褂子,腰间扎根草绳,肩上扛着把柴刀,斗笠压得低低的,只能看见半张晒得黝黑的脸,脚上那双草鞋早就湿透了。张连长递过去一支烟,他摆了摆手,哑着嗓子说了句“带路是吧?跟我走”。

张连长让他走在队伍中间,前后都安排了战士跟着。山路窄得只够一个人走,一边是陡峭的石壁,另一边就是黑漆漆的深沟。雨丝在火把边上飘着,火光把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走了大概一个钟头,雨越下越大,张连长喊了声“歇脚”,战士们就着路边的岩石坐下来歇口气。有人从兜里掏出一把炒黄豆,分给向导几颗。

庄稼汉蹲在石头底下嚼着豆子,话头不知怎么就拐到了家事上。张连长随口问了一句:“老乡,家里还有什么人?”

“没几口了。”庄稼汉把嘴里的豆子咽下去,喉结动了动,“原先还有个哥哥,叫陈锡联,跟红军走了,一走就是十八年,连个信儿都没有。”

旁边有个战士没太当回事,笑着接了句:“你哥叫陈锡联?这名字够响亮的。”

“嗯。”庄稼汉低下头,拿草鞋蹭着地上的泥巴,“走那年才十四,个子还没枪高。爹走得早,娘一个人拉扯我们几个,实在养不活。我哥说出去找口饭吃,就再没回来过。这么多年了,是死是活,谁也不知道。”

山沟里一下子安静了。张连长正拿着水壶喝水,听到“陈锡联”三个字的时候,嘴里的那口水半天没咽下去。他放下水壶,盯着庄稼汉看了好几眼:“老乡,你再说一遍,你哥叫什么?”

“陈锡联啊,咋了?”

张连长凑近了,火把的光照在两个人脸上:“你哥走那年,是不是瘦瘦的,眉毛挺浓,左眼边上还有个小疤?”

庄稼汉猛地抬起头,斗笠都歪到一边去了:“你咋知道的?”

“你哥没死!”张连长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差点把庄稼汉从石头上拽起来,“你哥是我们纵队司令员!”

后面几个战士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庄稼汉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十八年了,他大概在心里给哥哥立过无数次的坟,想过无数种可能,战死了、病死了、失散了,什么结果都想过,就是没敢想过他还活着,还活成了司令员。脑子一下子转不过弯来,他伸手扶住旁边的石壁,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没死啊?没死……”

张连长不敢耽搁,马上让人把情况往上报。

消息传到纵队司令部的时候,陈锡联正在看地图。听通讯员说完,他手里那支铅笔停在了半空,半天没动。他沉默了很久,起身走到窗边,背着手站了好一会儿。然后回头吩咐伙房,明天给客人多加两个菜。

三天后,陈锡联在驻地见到了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十八年过去,当年那个瘦弱的少年已经成了指挥千军万马的将领,而留在家里守着那几亩薄田的弟弟,脊梁早被岁月的重担压弯了。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弟弟先叫了一声“哥”,声音是颤的。陈锡联应了一声,伸手在弟弟肩上拍了拍,手掌很用力。

陈锡联留弟弟吃了顿饭。桌上没什么好东西,就是南瓜饭和咸菜。弟弟吃得很慢,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哥哥,好像要确认这不是在做梦。临走的时候,陈锡联把自己那点津贴塞给弟弟,弟弟说什么都不要,两个人站在门口推来推去,最后陈锡联硬是把钱卷成卷,塞进了弟弟的包袱皮里。

后来陈锡联才知道,母亲还活着,已经六十多岁了。这些年老太太天天盼着儿子回来,眼睛都快哭瞎了。村里人都说,出去当兵的人多半早就不在了,可老太太就是不肯死心,年年留着一套干净的粗布衣裳,等着儿子回家。

陈锡联连夜让人把母亲接了过来。母子相见的那天,这个在战场上从不皱眉的硬汉,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他跟母亲聊了整整一个通宵,十八年攒下来的话,哪是一晚上能说完的。但战事不等人,没过几天,陈锡联就带着部队重新上了前线。

说实话,这个故事让我想了很久。一个十四岁的孩子,为了活下去、为了让家里人少一张吃饭的嘴,偷偷跟着红军走了。一走就是十八年。这十八年里,他打了多少仗、受了多少伤、多少次差点把命丢在战场上,家里人都不知道。而家里那头,一个目不识丁的老太太,一个在地里刨食的弟弟,就这么一年一年地等、一年一年地盼。在那个年代,像陈锡联这样离家参军的人太多了,像他母亲和弟弟这样在家苦等的人也太多了。一个家庭十八年的分离,在宏大的历史叙事里不过是一笔带过的小插曲,可对当事人来说,那是整整一辈子里最沉的那段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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