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公考舞弊,为何搅得整个印度鸡犬不宁?东部贾坎德邦爆发大规模抗议,一桩公务员招考腐败案,把印度政坛的魔幻现实彻底摆到公众面前。
整件事情的源头,要追溯到4月19日,贾坎德邦首府兰契举办的第十四届公务员选拔考试初试。这次放出的岗位仅有103个,报考人数却达到36万人,36万人争夺103个铁饭碗,竞争激烈程度超乎想象。笔试结束后,2204名考生脱颖而出,拿到7月份复试资格,继续角逐这103个名额。
就在复试即将开启的时候,网络上流出大量考试作弊的实锤截图,各类质疑迅速在网络扩散。合格名单缺少考试委员会签字,只有总分分数线,没有细分分类分数线,部分分数很低的考生却成功上榜,还有消息曝出考试之前网上就可以买到标准答案。数十万考生的情绪彻底失控,不少人脱产数年,把全部人生希望寄托在这次考试之上,舞弊传闻击碎了他们长久的付出。
从7月开始,大批考生走上街头静坐游行,他们不相信本邦内部调查,强烈要求联邦调查局介入,彻查舞弊并且重新组织考试。邦政府最初只是敷衍拖延,随着部分年轻人开启绝食抗议,压力不断加大,官方直接取消本次复试,邦刑事调查局介入案件。
矛盾在8月10日到达顶峰,数千名年轻人聚集在议会大楼门前示威。当天恰逢该邦首席部长生日,现场局势走向紧张,警方大规模出动,使用水炮、警棍以及催泪瓦斯驱散人群,现场多人受伤,超过600人被立案处理,这起事件迅速冲上印度全国热搜。
8月中旬,邦调查局展开调查后,发现问题远比外界想象严重,整个考试委员会近乎全面沦陷。承接本次考试的第三方外包公司经理本身就是在职官员,这个人自身就是依靠各类考试作弊进入体制,更加离谱的是,他家中多名亲属,也接连通过招考顺利成为公务员。
丑闻发酵之后,政府被迫做出妥协,考试委员会全体遭到罢免,涉事外包公司被拉黑处理。但官方始终拒绝承认这属于系统性腐败,只将问题归结为少数人的个人行为,坚决拒绝联邦调查局前来办案。当地执政的国民大会党认为,联邦调查局偏向对手莫迪阵营,一旦对方介入调查,整个邦的管理层都可能被连根查处。
这里要理清印度政坛的派系纠葛,贾坎德邦由国民大会党主导,是莫迪所在印度人民党的主要对手。印度人民党公开站出来声援抗议考生,一边痛斥国民大会党滋生腐败,一边鼓动民众继续维权,借着事件向对手施压。
就在贾坎德邦青年持续抗争的同一时间段,印度首都新德里也爆发大规模游行,导火索同样是国家级考试爆出大范围作弊腐败。只是双方阵营角色完全反转,国民大会党带领民众,把矛头对准莫迪领导的中央政府,该党领导人拉胡尔·甘地频繁在公开媒体抨击当局腐败,风波之下印度教育部长宣布辞职。在印度社会的普遍认知里,考试作弊早已屡见不鲜,教育部长此次辞职,被不少舆论解读为维护社会稳定的让步行为。
两党双重标准的表现格外耐人寻味,莫迪领导的印度人民党,在中央层面表态自身不存在腐败,将各地部分抗议活动定性为刻意捣乱,可在贾坎德邦,又全力支持考生抗议,指责地方政府存在严重腐败。
贾坎德邦政府扛不住此起彼伏的示威浪潮,仓促对外宣布,该邦过去44场公务员考试成绩全部作废。消息传出,参与抗议的考生一度认为取得胜利,可已经成功上岸的数千名考生又站出来强烈反对。这些人历经多年备考,好不容易争取到公务员岗位,无法接受一纸通知就抹去自己全部努力,随即大批人员包围议会进行抗议。
民众已经彻底失去对邦政府的信任,案件交到贾坎德邦高等法院手中进行调解,法院判定政府直接取消44场考试的做法并不合适,提出折中方案,先作废其中22场考试成绩,剩余22场考试的有效性,留待后续再做进一步裁定,这样的处理结果,依旧无法同时满足两边群体的诉求,矛盾依旧没有真正化解。
截至8月20日,贾坎德邦高等法院已经签发临时禁令,暂停邦政府作废考试成绩的相关通知,案件下一轮听证会定在9月15日举行,数十万考生的命运,依旧悬而未决。


